
金碧輝煌,歌舞升平。
百花宴大殿內酒香四溢,卻掩蓋不住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板車酸氣。
帶路的太監捏著鼻子,隨手指了指大殿最偏僻,最靠近風口的下座。
“大姑娘,您就坐這兒吧,免得風頭吹過去,驚擾了貴人。”
我裹緊了身上的黑色大氅,神色平靜地落座。
旁邊幾桌的世家貴女們,立刻像避瘟神般移開了凳子。
“天呐,真是永安侯府那個大胖子,她怎麼真敢來?”
“這一身黑熊似的打扮,還帶著股怪味,真是惡心死了。”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嘲笑的目光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而大殿中央,燈火最明亮處。
寧王世子正與顧清柔並肩而坐。
一個英俊倜儻,一個嬌羞溫婉。
兩人眉眼傳情,不時低聲說笑,逗得旁邊的貴人紛紛打趣,仿佛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這個正牌未婚妻,像是被遺忘在了陰暗的角落裏。
宴至半酣,樂聲驟停。
寧王世子忽然長袖一甩,大步走到殿前,對著上座的長公主“噗通”跪下。
“長公主殿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他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他指著我的方向,滿臉悲憤:
“臣,請求解除與永安侯府大姑娘的婚約!”
“臣與她指腹為婚,本是佳話。可誰知顧大姑娘麵目可憎,體態豐腴臃腫,重達一百八十斤!臣不嫌其醜,可她因自卑醜陋,竟裝病在家,整整三年不肯踏出院門一步,連對長輩的基本孝道都沒有!”
“如此無德無容,不孝不義之女,若為寧王世子妃,豈非有失皇家體麵,讓全京城看皇室的笑話!”
顧清柔適時地撲了出來,紅著眼眶跪在世子身旁,聲音哽咽:
“長公主息怒,大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病得太重,才胖到了百八十斤,連路都走不動。求世子莫要怪大姐姐,都是柔兒不好,柔兒願意替大姐姐受過......”
這番話,看似求情,實則把我的醜陋,肥胖和懦弱,當眾死死地釘在了案板上。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重達百八十斤?我的天,那還是女人嗎?簡直是頭母豬!”
“這等蠢笨之女,怎麼配做世子妃?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顧大姑娘,你怎麼不說話?縮在角落裏算什麼本事?”
“長公主在此,你還不快滾出來,給世子和大家一個交代!”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刷刷地射向角落裏的我。
小桃在一旁氣得眼淚直掉,渾身發抖。
長公主高坐上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威嚴的目光落在我的角落:
“顧氏,世子所言,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