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網約車到的時候，我還站在原地盯著那張截圖。

司機按了兩聲喇叭。

我上車，報了地址。

不是回家。

是我媽家。

淩晨一點到的，我媽還沒睡，開門看見我拎著包站在外麵，什麼都沒問，把門讓開了。

"吃東西嗎？"

"不吃。"

"你臉色很差。"

"累了。"

她看了我兩眼，沒再說話。

我進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間，關上門靠在床頭。

手機震了十幾下。

不是沈清梧，是各種營銷號的推送。

"沈清梧顧星野深夜同行""影後公寓曝光，顧星野到訪"——標題一條比一條離譜。

我點開評論區。

"我就知道他倆是真的！"

"這不官宣等什麼呢？"

"清梧對星野的眼神絕了，不接受反駁。"

"有沒有人知道沈清梧到底有沒有男朋友？感覺一直都是單身。"

單身。

結婚三年，全世界都以為她單身。

我翻到最底下，有一條評論刺進眼睛裏。

"沈清梧要是有別人，對得起星野這麼多年的等待嗎？"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兩點鐘，沈清梧的消息終於來了。

"你沒回家？"

"在我媽這。"

"怎麼不提前說？"

"你不也沒提前說讓顧星野去我們家？"

她過了一會兒才回："他來還風衣的，放門口就走了，沒進門。"

"熱搜說他進了地庫。"

"那是媒體亂寫。"

"是你讓他來的？"

"風衣落他那了，總得還吧。"

"你可以明天拿。"

"他明天一早有通告，怕來不及。"

每一個解釋都無懈可擊。

每一個理由都恰好合理。

像背過的台詞，順暢得沒有一絲破綻。

"清梧，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你現在公開我們的關係，會怎樣？"

電話那頭停了很久。

"知衍，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我知道你說過。我想聽你再說一次。"

"現在公開，我的粉絲會崩，和星野的cp營銷全廢，下一部電影的投資方會撤資。"

"你想讓我事業毀於一旦？"

"那什麼時候可以公開？"

"等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

"我不知道。但不是現在。"

她歎了口氣。

"知衍，你是不是又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我說了多少次，別看，那都是炒作。"

"你給顧星野媽媽送母親節花也是炒作？"

"......誰跟你說的？"

"熱搜第三條。"

沉默了幾秒。

"那是星野讓我幫忙訂的，他那天走不開，我順手簽了自己的名字，不然花店不給送。"

"你簽自己的名字給別的男人媽媽送花？"

"你想多了。"

"我媽做手術你連個電話都不打。"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知衍，能不能別鬧了？"

"今天是我拿影後的日子，你能不能讓我高興一晚上？"

她的聲音裏帶了一點不耐煩。

以前我聽到這種語氣會立刻退讓。

說"對不起""你說的對""我不鬧了"。

今天我沒說話。

她又說："早點睡，明天我有采訪，後天休息了來接你。"

"好。"

"乖。晚安。"

掛了。

我盯著天花板。

三年。

我數了一下，三年裏她說"別鬧"的次數——

我記不清了。

太多了。

每一次我表達不滿，她的反應永遠是同一個流程：解釋、合理化、反問我是不是想太多、最後一句"別鬧"收場。

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第二天早上，我在客廳吃早飯。

我媽坐對麵，看我半天。

"你跟沈清梧吵架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你了。"

"溫知衍，你騙誰呢。"

我放下筷子。

"媽，你覺得我跟清梧的婚姻正常嗎？"

"什麼意思？"

"結婚三年不公開，連你做手術她都沒出現過，你不覺得奇怪？"

她沉默了。

"我以為她忙。"

"她是忙。忙著給別的男人擋鏡頭、送花、辦生日會。"

"......是那個顧星野？"

"媽，你都知道？"

"我在網上看到過那些新聞，但你一直說是工作需要，我就沒多問。"

我笑了一下。

"我騙你的。"

"也騙我自己的。"

我媽放下杯子，看著我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麼辦？"

手機響了。

不是沈清梧。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溫知衍先生嗎？"

"是。"

"我是《星光》雜誌的記者慕青弦，想向您求證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收到線報，說您是沈清梧女士的合法丈夫，請問這是真的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您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的？"

"抱歉，我不方便透露信源。"

"我隻是想確認，如果您方便的話——"

"我沒什麼好說的。"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些抖。

誰泄露的？

知道我們結婚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蘇曼，沈清梧的父母，我媽，還有當時的證婚人。

我撥給蘇曼。

響了兩聲她接了。

"知衍？"

"有記者打電話問我是不是沈清梧的丈夫。"

那頭停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什麼都沒說。誰泄露的？"

"別緊張，我來處理。你把那個記者的號碼發給我。"

"蘇曼，是你們團隊的人說出去的？"

"不可能，我們管得很嚴。"

"那是誰？"

"我查，你先別急，也別告訴清梧。"

"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她現在情緒正好，別因為這種事影響她。"

這種事。

她丈夫的身份被人曝光，是"這種事"。

"行。"

我掛了電話。

我媽看著我。

"怎麼了？"

"沒事。"

"溫知衍。"

"真沒事，媽。"

她沒再追問。

但我看見她拿起手機，像是在搜索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眼神複雜。

"知衍，網上有人說沈清梧和顧星野明天要一起上訪談節目，主題叫'最默契的搭檔'。"

我知道那個節目。

一個月前，清梧說有個通告要錄，讓我那天別去公司接她。

她說的是"工作"。

沒說搭檔是顧星野。

也沒說，主題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