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老夫人的壽宴設在名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我穿著那套原本定好的深藍色高定西裝,手腕上空蕩蕩的。
沒有戴她送的那塊藍寶石腕表。
裴瑾瑜在車上看到我時,眉頭就沒鬆開過。
“表呢?”
“沒戴。”
“我買給你就是為了今晚撐場麵的,你非要這麼任性?”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退的街景。
“裴家先生的場麵,不需要一塊表來撐。”
她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到了酒店,裴瑾瑜挽著我的手臂走進宴會廳。
老夫人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走過去敬酒,說了幾句吉祥話。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楚星辭出現。
他穿著一套和我顏色一模一樣的深藍色西裝。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手腕上,戴著那塊裴瑾瑜拍下的藍寶石腕表。
深藍色的寶石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個之間來回穿梭。
撞衫在名流圈裏已經是大忌。
更何況,一個是正室,一個是妻子帶回來的“病人”。
而妻子送的昂貴名表,戴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老夫人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瑾瑜,這是怎麼回事?”
裴瑾瑜的神情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看著楚星辭,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穿這套出來了?表哪來的?”
楚星辭像是被嚇壞了,眼圈立刻紅了。
“是......是管家給我的。”
“他說晏清哥不喜歡這塊表,隨手扔在桌上,他就拿來給我配這套衣服了。”
他微微低頭,聲音哽咽。
“我不知道晏清哥今晚也穿這套......”
“如果我知道,打死我也不會穿出來的。”
他越說越急,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地倒了下去。
“星辭!”
裴瑾瑜本能地鬆開我的手,一把接住他。
宴會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快叫救護車!”
“楚先生心臟病犯了!”
裴瑾瑜打橫抱起楚星辭,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衝。
經過我身邊時,她隻留下了一句話。
“沈晏清,你滿意了?”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原諒你。”
她抱著別的男人,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跑出了宴會廳。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承受著周圍異樣、同情、或者幸災樂禍的目光。
老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晏清,你就算是容不下他,也不該在今天這種場合鬧出這種笑話!”
“裴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滿堂賓客,看著那些交頭接耳的麵孔。
我以為我會覺得難堪,會覺得痛。
但我沒有。
我的心裏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奶奶。”
我看著老夫人,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裴家的臉,是裴瑾瑜自己丟的。”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錯愕,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夜風很涼。
我沒有叫司機。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郊的南山公館。”
那裏是我用自己畫廊的分紅買下的小公寓,裴瑾瑜不知道。
坐在車後座,我拿出手機,給江月白發了一條消息。
【文件準備好了嗎?】
江月白回得很快:【好了。要現在送過去嗎?】
【不用,發到我郵箱,我自己打印。】
回到公館,我打開電腦,打印出那份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簽上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把協議書寄給了裴家管家。
沒有留紙條,沒有一句話。
我收拾好兩個行李箱,裏麵隻有幾件換洗衣服和母親留下的幾本日記。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飄落的初雪。
京城的第一場雪,總是這麼冷。
但我終於,可以不用再覺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