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打開電腦,將名下幾處理財產品全部點了拋售。
資金回籠需要幾天時間,剛好夠我處理完這裏的一地雞毛。
下樓時,餐廳裏隻有裴瑾瑜和楚星辭。
管家正端上剛熱好的燕窩。
楚星辭拿著勺子,輕輕攪動了兩下,捂住胸口咳了起來。
“咳咳......”
裴瑾瑜立刻放下手裏的咖啡。
“怎麼又咳了?昨晚沒睡好?”
楚星辭蒼白著臉,虛弱地搖了搖頭,薄薄的肌肉在襯衫下微微起伏。
“沒事,可能是昨晚夜裏涼,有些喘不上氣。”
他抬眼看見我,連忙站起身。
“晏清哥早。”
裴瑾瑜皺著眉把他按回椅子上。
“坐著別動。”
她轉頭吩咐管家:“去給孫醫生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孫醫生是我的私人心臟病醫生。
每周二上午,是他來給我做例行檢查的時間。
管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大小姐,孫醫生已經在路上了,本來就是今天來給先生複診的。”
裴瑾瑜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正好,讓他先給星辭看看。”
她在楚星辭對麵坐下,指著那碗燕窩。
“吃不進也得吃一點,不然身體怎麼扛得住。”
我走到餐桌最遠的一端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孫醫生帶的設備是看心疾的。”
我喝了一口水。
“楚先生隻是氣喘,不如請個呼吸科的專家。”
裴瑾瑜看向我,目光有些冷。
“孫醫生是全科出身,看個氣喘怎麼了?”
“你又沒犯病,讓孫醫生先看一眼星辭能耽誤你什麼事?”
她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以為你經過一晚,已經想通了。”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刻薄。”
我放下水杯,沒有接話。
刻薄。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用這個詞來形容我了。
以前隻要她這麼說,我一定會拚命證明自己大度。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半小時後,孫醫生提著醫藥箱趕到。
他習慣性地朝我走過來。
“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
我還沒開口,裴瑾瑜就指了指沙發上的楚星辭。
“先去看看他。”
孫醫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瑾瑜。
“大小姐,先生的複診日子是定好的......”
“我讓你先看他,聽不懂嗎?”
裴瑾瑜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孫醫生不敢再說什麼,轉頭去給楚星辭量血壓聽診。
楚星辭靠在靠墊上,眼眶微紅。
“瑾瑜,算了吧,我真的沒事。”
“別讓晏清哥等急了,萬一他心臟又不舒服,就是我的罪過了。”
裴瑾瑜替他掖了掖毯子。
“他好端端地坐在那喝水,能有什麼事。”
我坐在餐廳裏,看著落地窗外的草坪。
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一點溫度。
上一世,也是在這樣的清晨。
我心絞痛發作,疼得連按鈴的力氣都沒有。
等管家發現不對勁叫來孫醫生時,裴瑾瑜卻硬逼著孫醫生先去給切破了手指的楚星辭包紮。
她說:“他是老毛病,死不了。”
等孫醫生趕到我房間,我已經休克了。
“晏清哥,你在想什麼?”
楚星辭不知道什麼時候檢查完了,由裴瑾瑜扶著走到餐桌邊。
他看著我麵前空蕩蕩的餐盤。
“怎麼不吃早餐?是燕窩不合胃口嗎?”
他轉頭對管家說:“把我的那份端給晏清哥吧,我吃不下。”
管家還沒動,裴瑾瑜就按住了他的手。
“他自己不吃,你管他做什麼。”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星辭隻是輕微的支氣管炎,需要靜養。”
“二樓陽光房那邊的套間空著,我讓管家收拾出來給他住。”
那是我母親生前住過的房間。
裏麵放滿了她的遺物。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裴瑾瑜,家裏有那麼多客房。”
“二樓最安靜,適合養病。”
她根本不打算和我商量。
“裏麵的舊東西我會讓人原封不動地搬去三樓儲藏室。”
“你別總是守著那些死物,也要顧及一下活人的感受。”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如果我不同意呢?”
裴瑾瑜笑了,帶點無奈。
“晏清,我隻是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