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市中心的柏悅酒店燈火輝煌。
棲霞灣度假村競標大會暨行業晚宴正式拉開帷幕。
我原本以為拒絕簽字後,樓家會將我徹底掃地出門。
但他們沒有。
沈佩弦派人將我強行押回了家,換上了一套極不合身的灰色職業套裝,生拉硬拽地帶到了晚宴現場。
“穿上這身衣服,等會到了晚宴上,少開口說話,別丟了樓家的臉。”
她在車上冷冷地警告我。
我明白他們的意圖。
他們要用我的灰頭土臉,來襯托樓清嘉的眾星捧月。
要用我的“無能”,來堵住外界對樓家偏心假千金的悠悠之口。
晚宴大廳內,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樓清嘉穿著一襲高定白色晚禮服,宛如高傲的白天鵝,挽著賀沉璧的手臂穿梭在人群中。
所到之處,全都是業界同行的阿諛奉承。
“清嘉小姐這次的設計真是驚才絕豔,那個懸空景觀台簡直是神來之筆!”
“是啊,看來這棲霞灣的項目,非樓家莫屬了。”
樓清嘉謙虛地笑著,目光卻輕飄飄地落在了躲在角落裏的我身上。
她拉著賀沉璧,徑直朝我走來,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名流。
“姐姐,這種高級場合你一定沒見過吧?”
“在西北待了十五年,難得回來一次,多吃點好吃的,別拘束。”
賀沉璧看著我那身土氣的灰色套裝,厭惡地皺起眉頭。
“清嘉,你就是太善良了。”
“像她這種不學無術的半文盲,帶到這種場合簡直是拉低了整個晚宴的檔次。”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低聲的哄笑。
“這就是樓家那個在鄉下玩泥巴的長女啊?這氣質,連清嘉小姐提鞋都不配。”
“聽說連最基本的圖紙都看不懂,還好樓家有清嘉小姐撐門麵。”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樓重山和沈佩弦也走了過來。
樓重山為了彰顯他的嚴父形象,沉著臉對我嗬斥。
“微木,還愣著幹什麼?去給你妹妹端杯茶。”
“祝她今天一舉奪魁,順便為你今天在工地上的無理取鬧道個歉。”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群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我為什麼要道歉?因為我拒絕替一個會崩塌的豆腐渣工程背鍋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樓重山的臉色瞬間鐵青,沈佩弦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你閉嘴!你這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清嘉的圖紙經過了無數專家的論證,你在這裏胡言亂語,是想毀了樓家嗎!”
樓清嘉紅了眼眶,委屈得仿佛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我也知道你一直氣爸媽把我留在身邊。”
“但你不能用這種惡毒的謊言來汙蔑我的心血啊!”
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激起了賀沉璧的保護欲。
他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嗬斥。
“樓微木,立刻給清嘉鞠躬道歉!否則我今天絕不放過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他們站在道德的製高點,逼迫我向虛偽低頭。
我冷笑一聲,剛想開口。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在幾位行業巨頭的簇擁下,一個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進來。
是國際建築聯合會的主席,陳鑒之老先生。
也是這次競標的最高評委。
樓重山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拉著樓清嘉迎了上去。
“陳老,您能來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
“這是小女清嘉,這次棲霞灣的主設計師,還請您多指教。”
陳鑒之卻沒有看樓清嘉遞過去的設計圖。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裏那個背著舊帆布包的我身上。
他推開擋在麵前的眾人,快步走到我麵前。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這位業界泰鬥,竟然激動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微木老師,真的是您!我終於見到活著的傳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