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大學以後,弟弟被全家寄予了更大的希望。
我爸拿他當炫耀工具,逢人就展示他的成績。
我媽恨不得親自喂他吃飯、替他穿衣。
爺爺奶奶更把他當成不能磕碰的瓷娃娃。
整個程家都認定,程耀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給他們光宗耀祖、養老送終。
高二那年春節,家裏來了幾十號親戚。
我爸喝得滿臉通紅,非要弟弟當眾背英語、解奧數題,還讓他把獎狀一張張拿出來展示。
弟弟那天發著低燒,臉色白得嚇人。
可他說頭疼,我爸卻覺得他不給自己麵子。
“這麼多人等著看呢,你別給老子丟臉!”
我直接合上弟弟的習題冊,把他拉回房間。
我爸在外麵罵我不懂事。
親戚們也說我嫉妒弟弟優秀。
弟弟縮在被窩裏,小聲問我。
“姐,如果我沒有考上清大怎麼辦?”
“那就不考。”
“如果我以後賺不到一百萬,也買不起大別墅呢?”
“那就少花點。”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不再是耀祖了怎麼辦?”
我摸摸他的額頭。
“你本來就不叫耀祖。”
“你叫程耀。”
全家都在乎他能不能替程家爭光。
隻有我在乎他想成為誰。
兩年後,弟弟以全省前二十的成績考上了清大。
我也在大學畢業前,拿到了滬市一家大廠的錄用通知。
兩封好消息前後隻差一天。
可全家隻看見了弟弟的錄取通知書。
我爸媽打遍親朋好友的電話,逢人就說以後要靠兒子住別墅、開豪車。
程家大擺三天流水席,連路過的狗都恨不得拽進來沾沾喜氣。
沒人問我畢業後要去哪裏。
弟弟卻趁人不注意,偷偷給我買了個巴掌大的蛋糕。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祝程小雨女士早日年薪百萬。”
我剛吃了一口,我媽就在外麵喊我。
“小雨,你弟考上清大,咱家也該雙喜臨門了。”
我走出去,看見一對滿臉凶相的老夫妻,帶著一個嘴歪眼斜的黃毛站在院子裏。
黃毛盯著我傻笑。
“老婆,我有老婆了。”
我媽指著他,喜氣洋洋地宣布。
“這是媒人給你介紹的對象。”
“人家肯出四十萬彩禮,我們已經替你定下了。”
我告訴他們,我已經拿到了大廠的錄用通知。
我爸卻當場把通知摔在地上。
“畫大餅誰不會?”
“有了耀祖為全家盡孝,你最後的價值,就是趁年輕賣個好價錢!”
七大姑八大姨紛紛圍上來。
有人抓我的手,有人堵住院門。
黃毛父母更是直接拽著我往外拖。
弟弟正被親戚圍在主桌旁敬酒,一時沒看見這邊。
我奮力掙紮,大聲喊他的名字。
他猛地回頭。
親戚們還笑著向他邀功。
“耀祖,你姐嫁出去,四十萬彩禮以後全是你的!”
“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我爸見我還不肯走,轉身從廚房操起一把菜刀。
冰冷的刀刃逼到我麵前。
“死丫頭!”
“老子今天就是拿刀逼,也要把你逼去婆家!”
院子裏幾百號人,沒有一個人阻止。
他們都等著看我這個賠錢貨,怎麼為家裏的耀祖換回四十萬。
下一秒,弟弟猛地推開圍著他的親戚。
他衝到我麵前,一隻手把我拽到身後,另一隻手劈手奪過我爸的菜刀。
咚的一聲。
菜刀重重插進主桌。
碗碟震顫,酒水四濺。
滿院賓客瞬間鴉雀無聲。
平日裏斯文內向的清大學霸握緊刀柄,雙眼赤紅,麵色鐵青。
“誰敢動我姐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