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霍廷川盯著我。
“我問你,念念是不是我的女兒?”
“她出生時,你親手做過親子鑒定。”
“報告是你的師兄送來的。”
“誰知道有沒有動過手腳?”
他居然真的懷疑。
我跪在地上,懷裏還抱著不斷吐血的女兒。
他不問孩子疼不疼。
也不問她能不能撐到醫院。
他隻在乎,我是不是背叛了他。
“不是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真正的父親,不會搶走女兒的救命針。”
霍廷川眼底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蘇知意,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不配當她爸爸。”
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念念用盡力氣推他。
“不許欺負媽媽。”
霍廷川低頭看著她。
“我問你,江硯白是不是經常去看你?”
念念難受得說不出話,隻能點頭。
霍廷川冷笑了一聲。
“很好。”
“難怪跟他比跟我親。”
我護住孩子。
“你一年能陪她幾天?”
“她住院的時候,你在哪兒?”
“夠了!”
他把我推開。
沈晚拉住他的胳膊。
“廷川,你先別生氣。”
“孩子是誰的,以後再查也來得及。”
她看向我。
“知意,你想帶念念去醫院,可以。”
“不過你剛才又砸酒杯,又搶小嶼的藥,把孩子嚇得一直哭。”
“總該給他一個交代吧?”
我咬著牙問:
“你想怎麼樣?”
沈晚指向宴會廳正中央。
剛才被我打翻的團圓酒流了一地。
酒裏混著玻璃碎片。
“霍家的團圓宴,被你鬧成這樣。”
“你把地上收拾幹淨,再給小嶼道個歉,我馬上讓司機送你們。”
我把念念放到沙發上。
她卻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
“不要聽她的。”
“很快。”
我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收拾完就帶你走。”
傭人拿來抹布和垃圾桶。
我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撿起碎玻璃。
指尖被劃破,血混進酒裏。
沈晚坐在旁邊,慢慢喂小嶼吃水果。
“知意,這邊還有一塊。”
“別漏了,萬一紮到客人就不好了。”
她鞋尖旁邊明明沒有玻璃。
我還是爬過去,用抹布擦幹淨她腳邊的酒。
小嶼把吃剩的葡萄皮吐在地上。
沈晚沒有阻止。
“順便擦一下吧。”
我攥緊抹布。
霍廷川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
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我擦完地,抱起念念。
“可以走了嗎?”
沈晚看了一眼霍廷川。
“還有道歉。”
我低下頭。
“小嶼,對不起。”
沈晚搖頭。
“孩子聽不見。”
“你蹲下來,好好說。”
我蹲到小嶼麵前。
“對不起。”
小嶼躲進沈晚懷裏。
“她剛才好凶,我害怕。”
沈晚拍著他的背。
“知意,要不你給孩子鞠個躬吧。”
“讓他知道你真的不會再搶他的東西。”
我慢慢彎下腰。
九十度。
還沒直起身,沈晚又開口:
“廷川,團圓酒被她打翻了,是不是也該補回來?”
傭人端來三杯高度白酒。
我的胃做過手術,不能喝酒。
沈晚明明知道。
“喝了這三杯,今天的事就算過去。”
霍廷川看著我。
“這是你自己鬧出來的。”
“想走,就喝。”
我端起第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烈酒一路燒進胃裏。
第二杯下去,我的手開始發抖。
念念趴在沙發邊哭。
“媽媽,不喝了。”
“我不要去醫院了。”
第三杯入口時,我胃裏一陣抽痛。
血腥味湧上喉嚨,又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把空杯放回托盤。
“現在可以了嗎?”
沈晚終於點頭。
我抱起念念,朝門外跑去。
剛邁出兩步,懷裏的孩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她仰起頭,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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