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姐姐要毀了我的清白。”
顧明珠躲在母親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轉過頭,皺著眉看我。
“驚棠,你妹妹命裏該有這一劫,怪不得明珠。”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晚梨性子軟,就算嫁進伯府也撐不起門麵。”
命裏該有這一劫。
我咀嚼著這句話,隻覺得荒謬至極。
“所以,她的手指就活該被夾斷?”
我指著托盤裏的斷指。
母親移開視線,不願去看那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是下人辦事沒分寸,回頭打發了就是。”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父親顧衡帶著幾位族老趕了過來。
他一見滿院的狼藉,開口便是怒斥。
“孽障,還不快向伯府賠罪!”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
“你在宮裏待久了,連家族體麵都不顧了嗎?”
我看著這位清貴高雅的永安侯。
“父親口中的體麵,就是拿嫡女的命,去換外室女的風光?”
父親沉著臉。
“殘女留在侯府,至少還有口飯吃。若鬧出去,顧家的臉往哪擱!”
母親也跟著哭勸。
“驚棠,明珠自幼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是侯府虧欠她啊。”
她擦著眼淚。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個好歸宿,你做姐姐的,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反問她。
“侯府虧欠顧明珠,為什麼要拿晚梨的手去還?”
“為什麼要拿晚梨的嫁妝去還?”
“為什麼要拿晚梨的親事去還!”
我逼近一步。
“你們虧欠她,怎麼不拿你們自己的命去還!”
“放肆!”
父親勃然大怒。
“若你再敢攔喜轎,我今日就開宗祠,除了晚梨的名。”
此話一出,滿院死寂。
顧明珠藏在母親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探出頭,怯生生地說。
“姐姐,隻要你肯讓我上轎,我願意日後照顧晚梨一輩子。”
我盯著她指甲縫裏的血痂。
“照顧她?”
我笑了。
“像現在這樣,讓她吃餿粥、睡稻草、被折斷手指?”
父親徹底失去了耐心。
“來人,把大小姐拿下,關進柴房反省!”
十幾個手持木棍的護院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任人揉捏的閨閣千金。
領頭的護院一棍子朝我肩膀砸來。
我沒有躲。
我抬起手,精準地扣住棍身。
“哢嚓”。
粗壯的白蠟木棍被我生生折斷。
我反手一揮,半截斷棍重重砸在護院的膝蓋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這幹脆利落的動作。
與我年前在宮宴上徒手折斷刺客手腕時一模一樣。
父親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
站在他麵前的,已經不是被宮裏磨軟的棋子。
而是能在皇帝身邊活了三年,替帝王執掌刑獄的長寧郡主。
我扔掉手裏的斷棍,一步步走到父親麵前。
“父親。”我輕聲提醒他。
“三年前,你跪在地上求我入宮時,是怎麼答應我的?”
父親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說,絕不許任何人動晚梨一根頭發。”
我看著他躲閃的眼神。
“看來,父親的記性不太好。”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傳。
“聖旨到”
滿院賓客大驚失色。
宮中傳旨太監馮安帶著一隊禦林軍,快步踏入侯府。
馮安掃了一眼院子裏的亂象,直接展開手中的黃絹。
“皇上口諭。”
所有人立刻跪下。
我站著沒動。
馮安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
“長寧郡主顧驚棠,即刻回宮,不得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