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歲安,我們怕趕走了你,害若兒心疼,病情加重,才留下了你。你切莫以為我們原諒了你,也莫把自己當成大小姐。”
“為了讓你清醒過來,磨磨你陰毒驕蠻的性子,你便去廚房做幫工吧.......”
阿兄把我帶回家,留下這幾句話便走了。
他仍以為,我回來是為了用相衝的命格害陳若芷。
我沒有解釋。
因為已經無所謂了。
隻要能留下來,能在徹底死後,被他們安葬,不要變成孤魂野鬼就好。
我不想活著的時候被人拋棄,死了也沒有歸宿。
每日隻艱難地做活,遠遠地看他們幾眼。
腐爛前的最後一日,或許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我的思維、動作和言語都清晰順暢了許多。
便想著為爹娘和阿兄最後做餐飯。
可是放調料的時候,我發現鹽巴罐子裏麵摻了一些雜物。
我認出,那是趕屍人趕屍用的藥材!
死人吃了,屍身更加靈便。
而活人吃了,時間一長,會不留痕跡地被害死!
我屍身發顫,猛地清醒過來。
陳若芷讓我回家,是為了防止下毒的行為被發現,將一切都誣陷給我!
在爹娘眼裏,她善良純真,而我扭曲陰毒。
思及此,我什麼都顧不上了,跌跌撞撞地衝向後院。
見了我,爹的笑臉一下子陰沉:“陳歲安,你又來做什麼?”
娘撇了撇嘴:“莫管她,讓下人趕走就是。”
阿兄冷冷看著我:“你敢恩將仇報地衝撞若兒,我便將你送到嶺南,此生再別想回來!”
我不在乎。
此刻我混亂殘缺的靈魂,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救下他們!
我攤開手裏捧著的鹽巴:
“陳若芷給你們下毒了,她要害你們!”
“她已經害死了我!她收買了你們保護我的人,斷了你們給我的銀子,截了我給你們的書信,將我拐賣!”
如此大的事情,事關自己的生命和安危,我想他們怎麼也該查一查吧?
陳若芷做不到天衣無縫,一查便知。
且她臉上露出了明顯慌亂的神色。
便連身旁的下人,都看出了陳若芷的異樣,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可是我聽到的,隻有阿兄一聲憤怒的低吼:
“夠了!”
“你看看你的這些瘋話,把若兒嚇成了什麼樣子?”
“若兒心疼你,求著我們將你留下,你卻如此詆毀構陷她?她怎麼會做出傷害我們的事情?”
爹也大怒,重重拍桌而起:
“請家法,這次誰也不許說情!”
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便有下人將我拖走,綁在樹上打。
趕屍人說,我不會再疼了。
可是這一刻,我好疼好疼。
不是屍身,而是心裏。
漸漸,我皮開肉綻,可是沒有流出血。
我僵硬的屍身,已經不會流血了。
詭異的傷勢,讓下人感到了不安,將我爹娘和阿兄請了過來。
他們隻是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便冷冷道:
“冬天天寒,血液不過凝固住了,這有什麼?接著打便是!”
下一瞬,我的皮發,血肉,順著傷口的痕跡,開始寸寸地腐爛,脫落。
他們無所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驚慌地朝我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