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瞬間,阿兄衝了過來。
他擋在我和陳若芷中間,在陳若芷即將碰到我的時候,狠狠地將我推開。
陳若芷一下子紅了眼。
“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姐姐的命格雖和我相衝,會加重我的心疾,可她畢竟是我的姐姐啊!”
“我隻是養女,怎麼能讓姐姐受這種委屈?”
她揉了揉發紅的眼,作勢過來扶我。
又被爹娘攔下。
“若兒,我們知你生性純真,不計較她屢次三番的算計,想和她親近。”
“但你看看她是怎麼做的?”
“故意賣慘想要留下,又不避開你,分明還藏著害你的心思!”
“你還管她做什麼?”
“且先說說,這次在詩會上,有沒有遇見心儀的兒郎?”
幾句話,他們就哄得陳若芷破涕為笑,一片溫馨。
而我再一次成為了被遺忘的旁觀者。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可在陳若芷來我家之前,爹娘和阿兄是很愛我的。
我不小心摔一跤,爹娘都心疼得不行,阿兄更是在我的院子鋪滿了毯子。
可是過去太久,恍恍惚惚,這些記憶已變得像夢般不真實。
我不求重新得到他們的寵愛。
隻求在屍身腐爛之前,最後陪陪他們。
這個渴望,讓我在受盡折磨,想要輕生的時候,咬牙熬了下來!
熬到今日,我又怎麼甘心離去?
“我不走.......”
我爬不起來,以跪著的姿勢發出哀求的聲音:“你們在京城給我找一個房子,讓我想你們的時候,每天見你們一麵,可以嗎?”
“我已經被奸人所害,受盡折磨,害病死了,被趕屍人帶到了京城。”
“七天後,我就會徹底死亡,再也不煩你們。”
我用盡全部力量,才說出了這番複雜的話語。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爹娘和阿兄愣了愣,眼裏浮現出了驚愕。
陳若芷的眼底閃過一絲慌色,急著開口:“姐姐,我知道你思念爹娘,厭惡我這個養女,想趕我走。”
“但你也不能撒這種謊,讓爹娘擔憂心疼啊!”
話落,娘眼底的那抹憐憫,又迅速變成了失望:
“歲歲,你真是不可救藥。”
“為了留下來害若兒,你連這種可笑荒唐的話都能說出來?”
“我們並非放任你不管,一直暗中派人保護你。若你被拐賣,害病死了,我們又怎會不知情?”
他們不再遮掩眼底的厭惡,讓管家和下人強行將我帶走。
我已經沒有掙紮的力氣,絕望地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遠。
我頭上的血,染紅了一片雪地。
他們看著,滿眼漠然。
忽然,竟是陳若芷開口說話了:
“爹,娘,讓姐姐留下來吧。”
“她若這麼被趕走,我會心疼,病情怕是會更重。”
一句話,讓爹娘眼底的漠然變成了擔憂。
讓他們改了主意:
“那便先找個客棧讓她住著,我們去求求大師,看有沒有可以暫時避免衝撞的法子。”
“若兒的心疾最要緊,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都無妨.......”
就這樣,我在客棧被關了兩日之後,回到了渴望兩年的家。
但不是因為他們愛我,在乎我。
也不是因為我的死,我的哀求。
而是因為陳若芷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