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所有人都安靜了。
女兒的笑容僵在臉上,我也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想將他一眼看穿。
顧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音量不對,垂下眼避開和我的對視:
“媽,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家裏房間多,讓您住保姆間,傳出去不像話,再說那間房很久沒人住,我們都當雜物間在用,太亂,床也太小"
我心中冷笑。
女兒總和我說,顧裴溫柔有禮,是個謙謙君子,但從剛才那一聲來看,不太像。
難道這間房裏,真有他們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女兒見氣氛僵住,連忙拉住我的手:“媽,你別介意,顧裴就是有點急了,想著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想把什麼都給你安排好,你想住哪都行,我親自給你收拾。”
說完她瞪了顧裴一眼,拉著我的手往走廊那頭走。
進屋後,魂魄也跟著飄了進來。
女兒扶我在凳子上坐下,自己開始收拾屋子。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套新床單被罩,展開抖了抖,遞到我跟前:
“媽,你瞅瞅,這是您最喜歡的花色,茉莉花的,純棉的,我老早就備著了,想著您哪天來能用上。”
我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
我愛出汗,除了純棉什麼都用不慣,這事隻有她知道。
“你還記得這些。”
“你的事我能忘?”她轉過頭,鋪床的動作很利落。
我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魂魄,忽然開口:
“對啊,想起當年剛生下你的時候,就是用這種純棉的料子給你做的嬰兒被,可你總蓋不習慣,每天都哭鬧著不肯睡,後來換了料子才不鬧了。”
女兒整理被子的手突然停下,轉頭看著我:“媽,我不是四歲時才被你從福利院領回家的嗎?啥叫剛生我的時候?”
我愣了一下,福利院領養這件事,除了院長,沒人知道。
“瞧我這記性,總把你當成我親生的,我是說你剛來家裏那會兒,對這料子可不習慣。”
“啥呀媽?我啥時候挑過?福利院的被子又粗又糙,還不保暖,跟您回家那天我才睡上軟的,一覺到天亮,您是記錯了吧。”
又對了。
福利院的被子確實差,她回來的第一晚確實睡得特別沉。
我扯出個笑:“是媽記糊塗了,說起福利院,你好久沒去看院長了,抽空回去一趟,他最愛吃你做的紅燒肉。”
她放下被子,走過來摸我額頭,疑惑地盯著我:“媽,你是不是累著了?院長吃素的,從不碰肉,他最愛吃的是我做的醋溜白菜。”
都答對了。
所有問題都分毫不差,這分明就是我的女兒啊!
難道,我真的老糊塗了?
“是是是,是我記混了。”我握住她的手,“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她笑了笑:“沒發燒,那您早點睡,有事叫我。”
她關上門出去了。
等女兒出去以後,我看到魂魄用左手食指指向了地麵。
我心裏一驚,靈魂多是停留在屍體旁邊,或者遇害現場。
難道......這下麵有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