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我的右眼被眼罩蓋住,但我從小體質特殊,對魂魄的敏感度異於常人。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兩邊肩膀有些發沉。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喝了口茶,把準備好的紅包遞了出去:“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看向旁邊的顧裴:“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顧裴連忙點頭:“媽放心,詩詩就交給我。”
女兒嬌羞地看了顧裴一眼,伸出雙手來接紅包。
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握住了紅包邊緣。
詩詩是我從福利院領養的,那時候她才四歲,右手小指斷了一截。
為了讓她克服斷指帶來的不便,我教她接東西要用雙手,左手先托底,右手再跟上,教了三年才改過來。
從那以後二十年,她從沒忘過。
可眼前這人,是兩隻手同時伸過來的。
我忍住心中翻湧,鬆了手。
她鬆了口氣,這才站起身繼續走流程。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上一次見她,還是在手機屏幕裏。
隔著屏幕,她說自己懷孕時,整個人都在發光。
但掛了電話後,她就再沒打來過。
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她打破了我們每天都要聯係一次的原則。
第一天我以為她隻是忙訂婚的事情了,給忘了。
於是第二天我便給她打了過去,沒人接。
第三天又打,還是沒人接。
直到我來到婚禮現場,被人帶上舞台敬茶。
下了台,我走到無人的角落,摘掉舊眼罩,換了另一隻眼罩。
這隻是單向的,外麵看不見我的眼睛,我卻能透過它看見外麵。
一瞬間,那個魂魄又出現在我眼前。
我再次望向魂魄那截斷指,連斷口的樣子都和我女兒一模一樣!
我幾乎站不住,眼前陣陣發黑,兩行血淚瞬間砸下來。
我抬手擦了一把,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顫抖:師兄,請速速趕來我的定位地址支援,我懷疑我的女兒被害了,我要找出凶手,把她挫骨揚灰!
......
婚宴結束後,我主動提出要留下來。
“媽,你不回山上了?”女兒語氣裏帶著意外。
我笑笑:“好久沒出山了,幹脆玩幾天,怎麼,詩詩,你不想媽媽留下?”
“怎麼會呢!我讓管家給您收拾客房。”
她轉身要去吩咐,我剛想說不必麻煩,右眼卻瞥見那個魂魄,飄向了走廊盡頭,停在了一扇門前。
於是我立刻打斷女兒:“不用麻煩了詩詩。”我指向走廊盡頭那間房,“我住這間就好。”
她和顧裴順著我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顧裴開口:“那怎麼行,那是保姆間。”
“我就住這間,太大了我不習慣。”
“媽,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怎麼能讓你住保姆間?這不是顯得我不孝。”女兒走上前來,聲音帶著關心和急切。
“沒那麼嚴重,我隻是習慣了睡這個方向,你讓我換別的房間,我整夜都睡不著。”
女兒還想說什麼,顧裴卻突然聲音拔高:“讓你住哪間就哪間,哪那麼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