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江家認回的第三年,唯一疼我的奶奶去世了。
兩個哥哥瞞著我辦完葬禮,又將奶奶留給我的三十六件遺物送上慈善拍賣。
拍賣主題是:
“被真千金偷走的贓物。”
我趕到時,美若天仙的假千金江明姝正戴著我的長命鎖,穿著奶奶為我準備的成人禮裙。
她踩住奶奶的遺囑,笑得無辜。
“姐姐,你偷過那麼多東西,還記得哪些屬於你嗎?”
大哥將我推下台階。
“明姝拿贓物替你行善,是在替你積德。”
二哥盯著我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滿眼嫌惡。
“你偷得走明姝的裙子,還偷得走她這張臉嗎?”
滿堂賓客哄笑,都說江家找回來的真千金,又窮又醜,還是個慣偷。
我擦掉唇角的血,坐進競拍席。
“三十六件遺物,我全部點天燈。”
江明姝嗤笑:
“姐姐,這次又準備偷誰的錢?”
我將銀卡放上驗資台。
“查清楚些。”
“看看今晚真正偷走別人人生的,究竟是誰。”
......
主持人拿起銀卡,卻沒有放進機器,而是詢問大哥江硯川。
“江總,這張卡要驗嗎?”
江硯川冷冷看我。
“當然要驗。”
“順便查清楚失主是誰,免得有人偷東西偷上癮。”
哄笑聲再次響起。
江明姝摘下長命鎖,隨手扔進展示櫃。
鎖身磕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心口一緊。
十八年前,我被人從醫院抱走時,這枚長命鎖就戴在我身上。
養父母想賣掉它,我抱著他們的腿苦苦哀求,才把它留了下來。
奶奶找到我那天,握著長命鎖哭了整整一夜。
她說,有它在,誰也不能說她的晚凝不是江家人。
可如今,它卻被寫進了所謂的贓物清單。
主持人將銀卡插進機器。
屏幕閃了幾下,突然跳出一行紅字。
“無法查詢餘額。”
江明姝笑彎了眼。
“姐姐,你連假卡都敢偷?”
“該不會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吧?”
二哥江敘白滿眼嫌惡。
“趁警察還沒來,趕緊滾。”
“你不要臉,江家還要臉。”
兩名保安朝我走來。
就在他們抓住我的前一刻,機器突然響了。
一名銀行經理打來電話,確認銀卡屬於我本人。
但為了保護賬戶,隻能暫時開放兩千萬額度。
江明姝臉色微變,很快又紅著眼道:
“哥哥,姐姐一定是騙了什麼人。”
“她連高中都沒讀完,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江硯川當即看向身邊幾人。
下一秒,原本隻值幾十萬的長命鎖被接連抬價。
五百萬。
一千萬。
一千五百萬。
價格到了兩千萬,江硯川才示意他們停手。
主持人提醒我:
“江小姐,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我盯著那枚被江明姝扔下的長命鎖。
“一千九百八十萬。”
“點天燈。”
落錘聲響起。
第一盞金燈在我頭頂亮起。
我正要接過長命鎖,江硯川卻抬手攔住工作人員。
“這是贓物,也是三年前盜竊案的證物。”
“在她洗清嫌疑前,不許交給她。”
主持人隻能將長命鎖重新鎖回玻璃櫃。
我花掉將近兩千萬,卻連碰一碰它都不行。
江明姝走到櫃前,對著玻璃輕輕嗬了一口氣。
“姐姐,花光偷來的錢,也沒能把它帶走。”
“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第二件拍品隨即送上高台。
那是奶奶戴了六十年的翡翠鐲。
也是奶奶當著全家人的麵,親手戴到我腕上的長孫女信物。
如今,鐲子卻戴在江明姝手上。
她抬起雪白的手腕,衝我嫣然一笑。
“姐姐,你的錢已經花光了。”
“這一件,你準備拿什麼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