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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考前一天早上，蘇清雪來了圖書館，拎著一杯美式。

她在我對麵坐下，把咖啡推過來。

“聽你室友說你在圖書館泡好幾天了，給你帶了咖啡。”

我翻了一頁書：“謝謝。”

她坐了一會兒沒走，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敲得我筆尖頓了一下。

“晟睿，你這幾天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那怎麼消息也不回，飯也不回來吃？”

“我在刷題。”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你們學數學的反正畢業了也難找工作，沒必要這麼努力吧。”

蘇清雪讀的IT，人工智能方向，是就業大熱門。

我啪地把鉛筆拍在桌上，抬頭看她。

“你在嘲笑我的專業？”

蘇清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發火。

她尷尬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清雪的嘴唇張了又張，擠不出一句解釋。

我不再看她，低頭繼續在草稿紙上寫公式。

“你走吧，別打擾我解題。”

她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聲。

“那我先走了，子皓社團招新，我去幫忙。”

我沒搭理。

蘇清雪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

最後隻說了一句：“咖啡記得喝。”

我伸手碰了下咖啡杯，冰的。

可是我有胃病，從來隻喝熱拿鐵。

她連這個都忘了。

......

選拔考很順利，口試的時候劍橋的教授誇我解題思路很新穎。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劍橋發來的郵件，全國唯二的交換名額，我拿到了。

我忙於做出國的準備，訂好了機票，隻等離開。

登機前一天，是我弟的十九歲生日。

當天晚上，我爸媽趕過來陪他慶生，專門訂了個包間，叫我上完課過去。

我本來不想去，可是蘇清雪竟然專程跑到我宿舍樓下堵我。

她靠在路燈底下玩手機。

看見我，她摁熄屏幕。

“晟睿，今晚子皓生日宴，媽讓我來接你。”

“哪個媽？”

她笑了一下：“你媽啊，還能哪個。”

我看了她三秒。

“蘇清雪，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媽叫媽的？問過我了嗎？”

她笑容僵了一下：“晟睿，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走吧。”

包間裏我弟坐我媽旁邊，蘇清雪坐我弟旁邊。

我的位置在最邊上，緊挨著上菜口。

我媽說：“晟睿坐那兒方便端菜。”

一頓飯吃了兩小時。

他們聊我弟的軍訓、社團、新朋友。

蘇清雪給他剝了十幾隻蝦，我媽給他盛了三次湯。

我爸在講他當年上大學的故事，我弟笑得靠在我媽肩膀上。

我坐在角落裏，吃了一碗白米飯。

快結束的時候，服務員把足有三層的生日蛋糕推進來。

所有人圍著弟弟，等他對著蠟燭許完願，然後我媽開始分蛋糕。

分完後才想起什麼，轉頭看了我一眼：“晟睿，你要不要也來一塊？”

“不用了。”

蘇清雪抬頭看了我一下。

真的隻是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把蛋糕上最大最紅的草莓挑到了我弟的盤子裏。

她明知道，喜歡吃草莓的人不是我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