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
我看著手機餘額上的810塊,忍不住鼻子一酸。
開學時,我爸就“借”給我1500的生活費。
他說自己搜過,平均數就是這個。
絲毫不管不顧我是個新生,要采買的東西很多。
那1500,買了各種用具和軍訓服,早就分文不剩了。
這八百塊,還是我暑假時忙裏抽空給人代寫文章才攢出來的。
在我記憶裏,從上學開始,每筆學費,甚至連課外書的錢,都是我向我爸“借“來的。
那種擠出討好笑容,承諾以後一定還錢的羞辱。
我受夠了。
所以我早就計劃好,大學也要兼職努力養活自己。
三天後,見我沒有回應。
我爸發來了最後的通牒:
“最後一次機會,要麼把這八萬九千塊還清,要麼去給你姑姑道歉,求她原諒。”
“否則,別怪我幫理不幫親”
我看著消息,連回個表情的欲望都沒有。
幫理不幫親?
在他的邏輯裏,他家所有親戚都是他的理,而我這個親生兒子,才是外人。
我以為他最多就是不給我錢。
所以沒往心裏去。
然而,我低估了他們的底線。
周末我剛起床趕到奶茶店,班級群就炸開了鍋。
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熱門社交平台上的帖子,標題聳人聽聞:
“這就是頂級學霸的嘴臉?剛考上清北就開始敲詐親戚,高價補課斂財!“
帖子配了幾張聊天記錄截圖,正是我和姑姑在群裏爭執的那段。
但經過了精心的剪裁。
畫麵裏,隻有我索要九萬多補課費的狠話,以及我冷嘲熱諷外甥吊車尾的話語。
發帖人卑微地控訴,說我考上名校後目中無人,連照顧自己兩月的親姑姑都要勒索。
雖然沒露出名字,但那個手繪頭像,加上清北新生的標簽,稍微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評論區裏,正義感爆棚的網友們紛紛亮劍: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這種品德的人上了清北,以後也是社會的毒瘤,建議學校撤銷錄取名額!
甚至有人開始艾特清北的官方賬號,要求對我進行“政審”。
我站在櫃台前,手腳冰涼。
馬上就到開業的時候了,我沒有哭,也來不及自證清白。
隻是打開了取證軟件,開始開始對那個帖子進行錄屏,固定所有原始證據。
下午,姑姑發來一條不鹹不淡的消息:
“書城啊,網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哎呀,那是昊昊淘氣,拿我手機玩的時候不小心發出去的。”
“我想刪的時候已經被人轉得滿天飛了,我也沒辦法,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這幾天你爸被你氣得吃不下睡不著的。你聽姑姑一句勸,給你爸打個電話認個錯,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對著屏幕笑了出來,回了一句話:
“你們兄妹情深,互相都要我道歉。那誰來給被你們造謠毀掉的名聲道歉?”
姑姑沒再回我。
三天後,我沒等來道歉,卻等來了一封律師函。
我爸起訴我歸還那八萬九千塊錢的債務。
蓋著紅章的律師函,刺得人眼角發酸。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律師函就敲開了輔導員的辦公室。
畢竟,要打官司,我們法學院最不缺大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