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舅舅跟著懟道:
“考上清北了不起啊,還沒踏進校門呢,就學會跟長輩翻臉了?”
姨媽恨鐵不成鋼地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
“你這孩子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大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書讀得再好有什麼用?連最起碼的尊老愛幼都不知道。這要是以後當了大官,還不得上天,連親戚都不認了?”
姑奶奶也發來語音: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都是自家人,錢在親戚手裏轉來轉去,那叫人情。你這孩子,心眼兒怎麼比針尖還小?”
我看著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心底積壓了十幾年的火徹底被點燃了。
我翻開相冊裏爸爸記的賬本,直接甩進了群裏。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向我爸“借”的錢。
“你們看清楚了,”
“這裏麵除了我的學費課本費和日常開銷,剩下的都是什麼?”
“小舅結婚,我爸自己出了一份禮,他說我是外姓人,所以以我的名義又多出了一份。”
“還有姑奶奶您的七十大壽,收了我家也是兩份禮金。”
“姨媽你們搬新家,我爸給的也是兩份。”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幾乎要把屏幕敲碎:
“你們每家每戶,都收過我的禮金。”
“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我是自家人?還是個孩子,就不用給了。”
“現在我開始算自己的付出,我就成白眼狼了?”
群裏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那些剛才還慷慨激昂的長輩,此刻像是全都沒了聲。
我爸的私聊窗口瘋狂閃爍起來,幾乎是咆哮著發來語音:
“書城,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這些發出來幹什麼?你是要讓我把臉丟盡嗎?”
“你讓你小舅他們以後怎麼看我?”
“丟臉?”
我回給他一個冷笑的表情,
“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你為了在兄弟姐妹麵前撐麵子,克扣我的壓歲錢和獎學金去支援他們,現在你知道丟臉了?”
這時,小舅在群裏發了一句風涼話: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們把以前收的禮金都退給你,還是想讓我們給你打欠條?”
我爸忙不迭地跳出來打圓場,文字裏透著卑微:
“大家別往心裏去,這孩子最近壓力太大,胡言亂語呢。”
“我記這些賬本來是想激勵他好好念書,讓他知道家裏供他不容易,誰知道他想歪了。”
下一秒,係統提示:你已被管理員移出群聊。
我爸發來最後一條指令:
“你好好反思一下!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去給你姑姑磕頭道歉,我再讓你進群。”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們家的群。”
我氣極反笑,反手將他的微信也拉進了黑名單。
晚上十點,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接通後,我爸壓抑著的怒吼聲傳了過來:
“你姑姑今天被你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在家裏哭了一下午。”
“秦書城,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趕緊去給你姑姑道歉!”
“不去。”
我聲音冷硬。
我爸的聲音瞬間拔高,帶上了淒厲的控訴: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
“我省吃儉用供你上學,你就這麼報答我?”
“果然,不是一個姓的,心就是怎麼也養不熟......”
我冷笑道,
“爸,當年你入贅到咱們家不假,可你連讓我跟你姓的本事都沒有,反過來罵我是外姓人?”
“你口口聲聲為了我好,可你心裏裝的全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你的親生兒子?”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接著是歇斯底裏的怒吼。
“好!算你有骨氣!“
我爸的聲音顫抖著,
“既然你非要算得這麼清,那我們就徹底算清楚!這本賬我一直留著,從你出生到現在,我一共在你身上花了八萬九千塊錢。”
“你要是不去給姑姑道歉,就現在把這筆錢還給我!”
“否則,你以後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兒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