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全員大會。
大會議室坐滿了人,銷售部加行政加起來四十多個。
我坐在最後一排,前麵空著三個座位,沒人挨過來。
劉宏走上講台,麥克風拍了兩下,嗡嗡響。
“今天我要宣布兩個事。”
“第一,蘇玫正式接手A級項目,三千萬合同明日簽約。”
“公司決定,蘇玫即日起升任銷售主管,提成按項目總額百分之三核算。”
掌聲響起來,熱烈得像排練過。
蘇玫從第三排站起來,鞠了一躬,眼眶泛紅。
小楊在底下叫了一聲“玫玫好棒”。
周磊吹了口哨。
劉宏抬手壓了壓掌聲。
“第二件事。”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川因職場性騷擾、欺負同組女同事等嚴重違紀行為,公司予以開除處理,即日生效。”“相關材料已移交法務部門,後續不排除追究法律責任。”
全場目光聚過來。
蘇玫站起來,眼圈紅得像剛哭過。
她看著我,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陸哥,同事一場,我不報警抓你。”
“我隻希望你出去以後好好反省,別再傷害別的女孩子了。”
“我們女生本來在職場就不容易,要拚業績、要應酬,還要時刻提防身邊人。”
“這件事我本來是想忍下的,隻是為了我們廣大的女性同胞,我忍不下!”
她剛才柔弱的像兔子。
此刻卻仿佛堅強無比。
一瞬間,在場所有女性都紅了眼。
她們握緊拳頭:
”她說得對!女生在職場上本來就容易被欺負,我們支持你!”
“蘇玫真是太善良了,吃了這麼大虧還替別人著想。”
“這種色狼開除都算輕的。”
“這種人就該全行業封殺!”
議論聲一層層疊上來.
蘇玫站在中間,眼淚終於落了一顆,不多不少,剛好掛在睫毛上。
旁邊女同事抱著她安慰。
其他男同事厭惡的看著我,仿佛我是垃圾。
我沒有說話。
等罵聲都結束了,我才慢慢站起來。
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麵,聲音刺耳。
全場瞬間靜了。
我看著蘇玫。
她把臉埋進小楊肩膀,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克製而動人。
我忽然想起上輩子她在法庭上也是這副樣子,精確到每一滴淚落地的時間。
可惜這一次,她哭早了。
“蘇玫,你確定我職場性騷擾你了?”
她愣了一下,手指攥緊紙巾,指節泛白。
“陸哥,你......”
她低下頭,聲音開始抖:
“那晚你是沒喝酒,但你讓我喝了不少。”
“你不停勸我敬這個敬那個,我喝到吐你還不肯停......事後你還......”
她沒說完,用紙巾按住了眼睛。
小楊衝過來扶住她胳膊:
“玫玫你別說了!”
周磊直接站到了我麵前,臉漲得通紅:
“陸川你是不是人?灌女孩子酒還威脅人家,你現在還敢問?”
我看著他。
“我問的不是你。”
我轉向講台。
“劉總,我有幾句話想說。”
劉宏皺眉:“會議結束了,有什麼話私下溝通。”
“我要求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不行。”
“那我就報警。”
我把手機舉起來:
“性騷擾是刑事指控,既然公司已經據此開除我,那這件事就超出了內部管理的範圍。”
“我報警,讓警察來查。”
劉宏的臉沉下去。
蘇玫攥紙巾的手停住了。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劉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三分鐘。”
我走上講台。
四十多道視線釘在我身上,像釘子釘進棺材板。
有厭惡、有幸災樂禍,有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玫,你說我性騷擾你。”
“這件事我不認。”
“因為那晚結束後,我沒走......”
蘇玫猛地抬起頭。
而我已經打開手機投影,連上大屏幕。
第一個畫麵彈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