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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總監劉宏從辦公室走出來。

他站在部門正中間，清了清嗓子。

“公告都看見了。”

沒人接話。

“公司決定，陸川暫時停職接受調查。調查期間，A級項目由蘇玫全權接手。”

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一眼，像看椅子腿。

“交接今天就辦。”

然後他轉身回辦公室，門關上了。

整個銷售部靜了五秒。

鍵盤聲像被人同時按了暫停。

然後蘇玫站起來。

“劉總，我......”

她聲音很小，尾音帶一點抖。

劉宏從門縫裏探出頭：“怎麼？”

“陸哥他......他平時不是那樣的人，也許真的是喝多了，我不怪他。”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辦公室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周磊拍了一下桌子。

“蘇玫你腦子有坑？人家都對你動手動腳了你還替他說好話？”

蘇玫沒抬頭，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我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太大......”

“鬧大？”周磊站起來，“他敢在酒桌上摸你大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鬧大？”

我坐在工位上，沒動。

鼠標還沒涼，顯示屏上還開著項目預算表。

前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改的最後一版。

蘇玫走到我工位旁邊，停住。

“陸哥，你的資料方便給我嗎？”

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危險動物。

旁邊小楊插嘴：“玫玫你別離他太近，誰知道他會不會......”

她沒說下去。

但後半句所有人都聽清了。

蘇玫往後挪了半步。

動作很小，但剛好讓所有人都看見。

周磊走過來，一隻手撐在我桌沿上，彎腰看我。

“陸川，你啞巴了？”

我沒抬頭。

“交接表格在抽屜裏，第三格。”

周磊冷笑。

“真行，做了那種事還能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這兒。”

李姐也開口：

“小陸，你要真是喝多了，跟蘇玫道個歉，姑娘家心軟，說不定就不追究了。”

我抬眼。

“道歉？”

李姐被我看得一愣。

“我什麼都沒做，道什麼歉？”

周磊“嗤”了一聲。

“昨晚在酒桌上你幹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蘇玫今天早上來眼睛都腫了。”

我轉頭看蘇玫。

她眼睛確實有點紅。

但她從早上到現在，沒哭過一聲。

那些紅，是她自己揉的。

我見過上輩子的她怎麼揉出來的。

先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揉三十秒，再用冷水敷一下，剛好顯出哭過的痕跡又不至於太誇張。

蘇玫被我盯了一秒，又低下頭去。

手指絞在一起，像受驚的兔子。

“陸哥，你別生氣，我、我不怪你......”

周磊一把拉開她。

“你跟他說這麼多幹嘛？他現在是停職調查對象，你離遠點。”

他擋在蘇玫前麵，像個護花使者。

辦公室漸漸圍過來一圈人。

前台小劉抱著文件站在外圍，不敢靠近。

保潔阿姨推著拖把經過，放慢腳步看了一眼，然後飛快拖走了。

沒有人說話的時候，空調聲顯得很大。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疊項目資料。

封麵上印著我的名字，陸川兩個字黑體加粗，三個月前我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的。

我把資料放在桌角。

“拿走吧。”

我看著蘇玫掩飾不住的興奮，心中依舊很平靜。

現在還不是揭穿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