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可以繼續結,但你要寫一張保證書。”
丈母娘把紙推到我麵前。
“保證以後不幹涉小晴交朋友,也不能再提彩禮。”
我沒有接。
“我是來拿剩下的東西。”
“東西什麼時候拿不行?”
“先把家裏的問題解決。”
她指著紙上的條款。
“你在訂婚宴上讓我們丟了臉,小晴還肯嫁你,已經夠懂事了。”
周晴坐在旁邊,手上那枚祖母綠戒指換成了碎鑽。
見我看過去,她用另一隻手蓋住。
“這是阿豪拿來拍視頻的道具。”
“挺適合你。”
“你不生氣了?”
“戒指是你的,你戴什麼都行。”
周晴怔了幾秒,摘下碎鑽放進口袋。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戴。”
丈母娘敲了敲桌子。
“說錢。”
“十八萬八已經給阿豪買設備,六萬二拿去付酒席,剩下五萬給小晴買車了。”
“剛好三十萬,一分錢都沒亂花。”
我點開手機錄音。
“十八萬八什麼時候還?”
“阿豪賺了自然還。”
“什麼時候算賺了?”
“年輕人創業哪有準日子?”
“那你們退。”
丈母娘冷笑。
“你一個月兩萬多工資,非逼著我們砸鍋賣鐵?”
“當初是你追著小晴,彩禮也是你主動加到三十萬。”
“現在感情鬧點矛盾就算賬,哪家男人像你這麼薄情?”
周晴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我媽血壓高,你別跟她爭。”
“陳硯,我跟你回去。”
“我們把房子續租,婚禮改成旅行結婚,省下來的錢慢慢補給你。”
“用誰的錢補?”
“結婚後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所以還是我的錢。”
她臉色發白。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給我媽買按摩椅,眼睛都沒眨。”
“現在連六萬塊都要計較,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
“那就是你不信我。”
周晴把戒指重新戴回無名指。
“你忘了你求婚那天說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我。”
“我沒忘。”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
“因為你先把我送上直播,讓別人挑著笑。”
她抓住我的手。
“我已經讓阿豪刪了回放。”
“網上還有錄屏。”
“熱度過幾天就沒了。”
“你想讓我被人笑多久,才算嚴重?”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把聲音放得更柔。
“你總說想給我一個家,我現在願意跟你回去,你為什麼還要往外推我?”
這句話,我等過很多次。
去年吵架,她連續半個月住在趙豪租的房子裏。
我去接她,她說沒有戶口本的關係不算家人。
今天,她終於說願意跟我回家。
我卻隻覺得累。
“那輛車在哪裏?”
“阿豪開去外地拍素材了。”
“用彩禮買的車,為什麼是他在開?”
“他出鏡需要體麵。”
丈母娘接過話。
“你每天坐地鐵上班,要車有什麼用?”
“阿豪把賬號做起來,也能幫小晴賺錢。”
“你們夫妻多一個收入,不還是為了你們好?”
我抽出保證書,在最下麵寫了一行字。
周晴立刻湊過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把紙轉向她。
上麵沒有保證。
隻有還款期限,七天。
“七天後,先退十萬。”
丈母娘把紙揉成一團。
“做夢。”
周晴盯著地上的紙團。
“陳硯,你是想逼死我嗎?”
“車可以賣,設備可以退,酒席未消費部分也能撤。”
“你們隻是舍不得。”
“我賣了車,阿豪怎麼拍視頻?”
她問得太快,說完才停住。
我拎起裝著舊書的紙箱。
周晴追到門口。
“那我們的婚禮呢?”
“取消了。”
“請帖上寫的日子不會跟著取消。”
她攥緊那枚碎鑽戒指。
“二十六天後,我會穿著婚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