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天,女友盛清苒訂了我最愛的奶油蛋糕,還喊來兄弟陸澤宇一起熱鬧慶祝。
拆開蛋糕盒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本寫著「祝江敘之生日快樂」的蛋糕,被改了字:
「祝許星澈歲歲歡喜」
我滿心的錯愕與委屈,出聲質問:
“什麼情況?今天是我的生日。”
許星澈局促地站在盛清苒身側,低著頭苦笑,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盛清苒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將他穩穩擋在身後,動作自然嫻熟。
他垂著眼,語氣裏滿是刻意的卑微與賣慘:
“對不起敘哥,都怪我,隨口提了一句今天也是我陰曆生日,沒想到苒姐特意改了,你別生氣。”
不等我開口,盛清苒便迫不及待開口打斷我,語氣滿是維護:
“你別怪他。是我擅自改的。”
“不過一塊蛋糕,改天再給你買一個,沒必要揪著這點小事為難他。”
許星澈順勢低頭,默默退到她側後方,全然無視站在對麵的我。
我望著跳動的燭火,心底殘存的那點期待,盡數燒成灰燼。
......
我沒有去吹那幾根蠟燭。
包廂裏的燈光很暗,那點燭火映在許星澈清秀俊朗的臉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格外乖巧。
盛清苒拿起桌上的塑料刀,切下最中間那塊帶著“歲歲歡喜”字樣的巧克力牌,遞給許星澈。
“許個願。”她低聲說。
許星澈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幾秒後吹滅了蠟燭。
周遭的共同朋友爆發出歡呼,有人拉響了手持禮花。
彩色的紙屑落在我肩頭,我安靜地坐在沙發邊緣,看著他們慶祝。
盛清苒切了第二塊蛋糕,順手放在茶幾上,沒有遞給我。
“你的車鑰匙呢?”她轉頭看向我。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沒動。
“拿鑰匙幹什麼。”
“許星澈的車今天送去保養了,明天要去郊區看個場地,打車不方便。”
她語氣理所當然。
“你最近都在工作室畫圖,也不怎麼出門,把那輛攬勝借他開幾天。”
我看著她,覺得喉嚨裏發幹。
“那是我的車。”我說。
“我知道是你的車。”盛清苒皺起眉,眼底浮起一絲熟悉的不耐煩。
“借朋友開兩天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許星澈捧著那塊蛋糕,小聲插話,語氣滿是故作的懂事:
“苒姐,算了吧。敘哥那輛車太貴了,要是磕了碰了我可賠不起。”
他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繼續訴苦。
“我明天還是去擠地鐵吧,早起兩個小時就好了,沒關係的。”
盛清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越過許星澈,直直地盯著我。
“江敘之,把鑰匙拿出來。”
“你那輛車停在地庫也是落灰,借他用用能少塊肉嗎。”
我沒有說話。
那輛路虎攬勝是我爸送我的畢業禮物,我平時極其愛惜,除了我自己,從來沒讓別人碰過方向盤。
盛清苒是知道的。
但她現在為了許星澈,要求我打破這個規矩。
朋友們見氣氛不對,陸澤宇打圓場:
“清苒,要不你開你的車送星澈去唄。”
“我明天上午有會。”盛清苒回答得飛快,目光依然緊緊鎖著我。
“敘之,今天也是星澈生日,你就當送他個生日禮物,行不行。”
我攥著手機邊緣,指節有些發白。
“借不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盛清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行。”她冷笑了一聲,收回手。
“你真行,江敘之。”
她轉過頭,不再看我,伸手拍了拍許星澈的肩膀。
“明天我推了早會送你過去,不求他。”
許星澈眼圈微紅,輕輕點了點頭,順從地跟在她身側。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包廂裏的氣氛很熱鬧。
他們在唱歌,喝酒,玩骰子。
許星澈作為職場新人不懂應酬,端著酒杯滿臉為難。
盛清苒坐在他旁邊,順其自然地幫他擋了那幾杯酒,又順手遞給他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我坐在對麵的角落裏,看著麵前那杯已經放溫的白水。
沒有一個人過來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
晚上十一點半,聚會結束。
大家走到KTV門口,外麵飄起了小雪。
盛清苒去提車,許星澈站在台階上等。
我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裹緊了大衣。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台階下,盛清苒降下車窗。
“上車。”她看著許星澈說。
許星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我走下台階,伸手去拉後座的門。
門鎖著。
我愣了一下,看向車窗裏。
盛清苒沒有開鎖,而是按下了車窗。
“你不是小氣嗎。”她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這麼護著你的東西,今晚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許星澈不會應酬喝了酒,吹不得冷風,我先送他。”
沒等我反應,她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車子滑入了風雪裏。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我打開手機,打了個專車回家。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洗完澡,靠在床頭,打開手機。
朋友圈有個紅點。
是許星澈發的新動態。
配圖是坐在副駕駛的視角,手裏握著一瓶礦泉水,背景是模糊的夜景。
配文寫著:“就算沒有豪車,也有人在風雪裏為我推掉早會。感恩。”
下麵有盛清苒的點讚。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暖氣片發出細微的水流聲。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把車門鎖死的那一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