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醫院。
不是去見顧蘇渝,而是去了骨科。
“陸醫生,你這雙手,廢了。”
老主任看著我的核磁共振片子,連連歎氣。
“嚴重的凍傷,加上長期高反導致的末梢神經壞死。”
“以後別說拿手術刀了,就是端杯熱水,你都得小心點。”
老主任是看著我和顧蘇渝進醫院的,眼裏滿是惋惜。
“小顧知不知道?你這五年在上麵,受大罪了啊。”
“她不知道。”我平靜地收起片子。
“唉,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趕緊去治吧,雖然不能恢複如初,但總得幹預一下。”
從診室出來,路過VIP病房的走廊。
我看到了顧蘇渝。
她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輕柔。
“嗯,已經訂好了。那塊限量版機械表你不是喜歡很久了嗎?”
“放心,下個月結項宴上,我親自送給你。”
“愛你,景程。”
我站在拐角處,聽著她對著電話那頭訴說愛意。
她掛了電話,一轉身,正好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
“北穆,你怎麼來這層了?不是讓你去科室等我嗎?”
她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塑料袋上。
“你拿的什麼?病曆?”
“沒什麼,幫以前的病人複印的資料。”我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她沒有懷疑,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她順手接過我背上的雙肩包。
“那組核心數據帶來了嗎?”
“帶來了。”
“太好了。”她笑了,笑得很溫和,“有這組數據,副高就穩了。”
她帶著我走進她的獨立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很大,向陽。
桌上擺著一台昂貴的現磨咖啡機,還有一套限量版賽車模型。
那不是她的品味,是蘇景程的。
“北穆,把U盤給我吧。”
她坐在真皮轉椅上,朝我伸出手。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她剛要伸手去拿。
我按住了U盤。
“顧蘇渝,五年前你答應過我。”
我看著她那張依然漂亮、溫柔的臉。
“這篇論文的所有數據,不管是誰做,署名隻能是我們兩個人。”
她動作一頓,歎了口氣。
“北穆,你怎麼又繞回這個死胡同了。”
“我跟你解釋過了,景程是院長公子,沒有他,這項目拿不到錢。”
“你體諒一下我好不好?我這幾年在醫院周旋,也很累的。”
她永遠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語氣,把所有的責任推給現實,推給我的“不體諒”。
“好,我體諒你。”
我鬆開手。
她笑著拿過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彈出了數據的文件夾。
她粗略地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景程連門都沒敲,直接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蘇渝姐,你喜歡的冰美式。”
他把咖啡放在她麵前,目光掃過我,立刻換上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哎呀,北穆哥也在啊。抱歉,我隻買了兩杯。”
“沒關係,我不渴。”
蘇景程走到顧蘇渝身邊,自然地俯下身,看著電腦屏幕。
“哇,這就是最後的數據嗎?”
“太好了!蘇渝姐,這下我下個月去市裏參加青年醫學大獎,就有底氣了。”
我猛地抬起頭。
“什麼青年醫學大獎?”
顧蘇渝臉色微微一變,拉了拉蘇景程的袖子。
蘇景程卻毫不在意地笑了。
“北穆哥還不知道嗎?”
“這篇論文申報了市裏的青年醫學創新獎。”
“蘇渝姐為了提攜我,把唯一的申報資格讓給我了。”
他挑釁地看著我。
“蘇渝姐說了,我是第二作者,完全有資格代表團隊去參賽。”
我轉頭看向顧蘇渝。
“你把我的心血,拿去給他評獎?”
顧蘇渝站起身,擋在蘇景程麵前。
“北穆,這隻是一種策略。景程拿了獎,對科室、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放心,獎金發下來,我一分不少都給你。”
她語氣依舊那麼溫和,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心臟。
“我不缺錢。”我說。
“那你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她依然沒有發脾氣。
“北穆,下周三是我們在一起八周年的紀念日。”
“你乖一點,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去三亞散散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