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鎮上每逢中元節都要在河裏放荷花燈,給故去的親人引路。
為了入鄉隨俗,我前後花了兩個月,找來了一盞蓮燈給亡母送魂。
可女友的男閨蜜非要我把這盞燈讓給他,說他想拍短視頻:
"你那燈好看,借我用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不行,這是給我媽的。"
男閨蜜當場翻臉,連發了十幾條消息給女友。
女友那晚隻說了一句"他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中元夜,我抱著蓮燈走到河邊,卻被人從背後捂住口鼻拖進了水裏。
再醒來時,我被綁在河中央一條廢棄漁船的桅杆上。
女友站在岸邊,手電筒晃了晃我的臉。
"你不是要放燈給你媽引路嗎?"
"那你就站在河中間當燈,給她好好照著。"
男閨蜜在旁邊舉著手機直播,彈幕裏全是嘲笑。
他們不知道,這盞燈,不僅是我給我媽的祭品。
更是絕版藏品,單是投保金額就高達三個億。
我抬起頭,看著岸上居高臨下看著我的兩人。
故意破壞價值上億的私人物品。
下半輩子,他們就準備在牢裏,慢慢賠我這盞燈吧。
......
“陸廷舟,你是不是有病?”
蘇清顏的聲音隔著水麵傳過來。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哪怕我現在正被麻繩死死綁在齊腰深的河水裏,半截身子凍得發僵。
她手裏拿著那把定製的手電筒,刺白的光束極其精準地打在我的臉上。
那是她攀岩時常用的高頻戰術手電,光線強到足以讓人短暫失明。
我被迫偏過頭,躲避那刺眼的強光。
“清顏姐,你別這麼凶嘛,廷舟哥可能隻是太想他媽媽了。”
林慕白清朗卻帶著幾分造作的聲音從岸邊傳來。
他一隻手舉著手機支架,另一隻手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長竹竿,正在水麵上胡亂撥弄。
鏡頭正對著我。
手機屏幕的熒光照亮了他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竊喜。
“家人們,今天帶你們看點刺激的,中元節硬核放生現場哦。”
他對鏡頭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陽光笑容,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遊園會。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水麵上漂浮著我那盞被打濕了一半的蓮燈。
那是一件由國家級非遺大師耗時三年雕琢的和田玉芯,外層罩著天蠶絲織就的防水燈罩。
“林慕白,把竿子拿開。”
我的嗓音因為剛才的嗆水而顯得有些沙啞。
林慕白不僅沒有停手,反而把竹竿往蓮燈的方向又戳近了半寸。
“哎呀廷舟哥,你那麼小氣幹嘛。我就是想給直播間的粉絲們一個近景。”
他用竹竿的尖端抵住了蓮燈的邊緣。
“你這燈看著挺別致的,拚夕夕上多少錢買的呀?九塊九包郵嗎?”
“蘇清顏,管好他。”
我沒有理會林慕白的挑釁,而是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女人。
蘇清顏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她伸手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高定風衣。
“陸廷舟,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慕白是為了活躍一下直播間的氣氛,他沒有惡意。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破壞大家的興致嗎?”
她的理直氣壯讓我覺得極其荒謬。
我被他們聯手弄暈綁在河裏,現在反而是我在破壞興致。
“這盞燈是給我媽引路的,上麵有死者的名字。”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拿死人的東西做直播素材,很合適是嗎?”
蘇清顏不為所動,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變過一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用一盞燈就能證明你孝順了?”
“慕白現在的賬號正處於上升期,需要一點有辨識度的素材。作為未來姐夫,你不僅不幫他,還在這裏擺臉色。”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失望。
“陸廷舟,你的格局太小了。”
林慕白聽了這話,底氣更足了。
他手腕猛地一用力,竹竿前端重重地戳在了蓮燈的紗罩上。
刺啦一聲悶響。
天蠶絲被粗糙的竹刺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眼神驟然一沉。
“你弄壞了我的東西。”
林慕白嚇了一跳,做作地往後縮了縮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這破燈這麼不結實,一戳就破了。”
他轉頭看向蘇清顏,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清顏姐,我是不是闖禍了?廷舟哥肯定要揍我了。”
蘇清顏快步走上前,將林慕白擋在身後。
她連看都沒看那盞破損的蓮燈一眼。
“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因為一個幾十塊錢的破爛,你至於用這種眼神嚇唬他嗎?”
那盞蓮燈失去了平衡,開始緩緩往河底沉去。
玉芯在水下折射出幽暗的光,一點點消失在渾濁的泥沙裏。
我看著那片泛著漣漪的水麵。
投保三個億的極品和田籽料,就這麼被一根破竹竿戳進了河底。
“蘇清顏,你確定要賠嗎?”
我抬起頭,語氣出奇的平靜。
她輕嗤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廷舟,你這是在用什麼態度跟我說話?我是為了讓你反省自己的狹隘才讓你在水裏冷靜一下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既然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再泡半個小時吧。”
“慕白,我們走。去車裏拿點熱飲,別凍著你。”
蘇清顏甚至連一件外套都沒有給我留下,護著還在對著鏡頭擠眉弄眼的林慕白轉身就走。
河水冰涼徹骨,一寸寸帶走我身上的體溫。
但我沒有掙紮,更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崩潰大喊。
我隻是安靜地靠在腐朽的桅杆上。
這是給你們的第一個教訓。
三億的債務,希望蘇清顏你那個剛起步的小破公司,能賠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