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胡鬧。”
我理了理微皺的裙擺。
“公司的生死存亡,和我有什麼關係?”
陳祈安不可理喻地看著我。
他指著地上的斷翅獎杯。
“就因為一個破獎杯?你就要看著公司去死?”
林悅扯了扯他的衣角。
聲音細若蚊蠅。
“祈安哥,你別逼池姐了。”
“她可能是因為幾年沒拿獎,心裏不痛快。”
“我去求王律吧,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我可以去盛世集團門口等。”
陳祈安看她的眼神瞬間充滿憐惜。
轉頭看我時,隻剩厭惡。
“你聽聽悅悅說的話。”
“你一個公司老板娘,格局還不如一個剛入行的新人。”
老板娘。
這三個字像是長滿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記憶上。
七年前,陳氏傳媒隻是個瀕臨破產的工作室。
為了幫他拉到第一筆投資,我陪著投資商喝到胃出血。
在急診室的病床上,他握著我的手發誓。
說等公司上市,我就是唯一的董事長。
現在,我成了需要格局的“老板娘”。
我懶得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休息室。
慶功宴改在了陳氏旗下的洲際酒店。
宴會廳裏燈籌交錯。
林悅作為新晉影後,被一群投資商和製片人眾星捧月。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看著陳祈安端著酒杯,熟練地向那些大佬推銷林悅。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製片人走過來。
他毫不客氣地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歸雁啊,不是我說你。”
“現在的市場是年輕人的天下,你那個冷冰冰的戲路,早就不吃香了。”
“你看林悅多討人喜歡。”
我端起麵前的蘇打水,沒有接話。
製片人討了個沒趣,冷哼一聲。
“還擺什麼影後的架子,連紅毯都沒得走。”
陳祈安正好帶著林悅走過來。
他聽到了製片人的話,不僅沒有替我解圍。
反而順水推舟。
“張總說得對,歸雁確實該休息休息了。”
“以後公司的S級項目,都會優先給悅悅挑。”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些S級項目,全是我過去三年裏熬夜看劇本、托關係找編劇攢下來的底牌。
他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人了。
林悅端著兩杯香檳走到我麵前。
笑得純真無邪。
“池姐,祈安哥說沒有你就沒有陳氏的今天。”
“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把那些好本子都留給我。”
她把酒杯遞到我唇邊。
濃烈的酒精味衝進鼻腔。
我最近在備孕,陳祈安是知道的。
他特意叮囑過醫生給我開中藥調理,不能碰一滴酒。
我抬頭看向陳祈安。
他移開視線,語氣平淡。
“悅悅敬你,你就喝了吧。”
“別讓大家覺得你因為一個獎項就斤斤計較,顯得小家子氣。”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這個“過氣”的前輩。
我看著那杯淡金色的液體。
突然覺得這七年的婚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沒有接酒杯。
而是反手一揮。
“啪”的一聲脆響。
高腳杯砸在林悅腳邊,玻璃碎渣四濺。
香檳濺臟了她的高定裙擺。
林悅尖叫一聲,捂著臉躲進陳祈安懷裏。
“鶴微姐是不是嫌棄我,才不願意喝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