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酒樓,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拿出手機,看到訂票軟件上顯示的“購票成功”四個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下午五點的火車,回深圳。
我不會再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多留一秒。
正當我在路邊等車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星瑤發來的微信。
“你別以為走就能解決問題。我已經跟你爸媽商量好了。”
“既然你不肯出裝修費,那你就把你深圳那套小公寓的鑰匙寄回來,給耀祖當成過幾年去深圳玩的落腳點。”
“這是你欠家裏的,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下午四點,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縣城火車站的進站口。
冬日的冷風裹挾著細碎的沙塵,刮得人臉頰生疼。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是老家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
點開一看,簡直是一場群魔亂舞的鬧劇。
我媽連發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唾沫星子。
“林見川,你長本事了是吧?招呼不打一個就跑?”
“星瑤多好的條件,人家不嫌棄你出身差,你還端上了?趕緊滾回來給她道歉!”
林耀祖緊隨其後發了一張照片。
是他和沈星瑤在一家高檔西餐廳的自拍。
沈星瑤微微側頭,眼神溫柔地看著鏡頭,林耀祖則比著手勢,笑容得意。
配文是:“還是星瑤姐大方,知道我今天受委屈了,特意帶我來吃我最愛的戰斧牛排~哥哥脾氣太差了,星瑤姐你以後可要多擔待呀。”
下麵是我爸的回複。
“哎,還是耀祖懂事。星瑤啊,要是見川實在不懂規矩,這婚不結也罷,叔叔把耀祖介紹給你!”
我看著這荒唐至極的對話,胃裏一陣翻騰。
這就是我的家人。
為了幾套拆遷房,為了所謂的利益,可以毫無底線地將我踩進泥潭,甚至將我的未婚妻拱手送給弟弟。
沈星瑤也在群裏發了一條長長的文字。
“林見川,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現在把你在深圳那套公寓的房產證寄回來,寫上耀祖的名字,再把八十萬轉到叔叔卡裏,我還可以考慮原諒你的任性。”
“別拿喬了,你一個外地打工的男人,離了我,你在深圳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看著那條信息,隻覺得無比可笑。
她在深圳混了三年,不過是個靠著我暗中輸送資源才勉強站穩腳跟的小項目經理。
真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不用等了。”
“沈星瑤,從你惦記我父母拆遷房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裏就是個死人了。”
“還有,麻煩你們林家以後別在外麵說我是你們的兒子,我嫌臟。”
發完這幾句話,我直接點擊了群聊右上角的“退出該群聊”。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猶豫。
緊接著,我把沈星瑤、林父、林母、林耀祖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廣播裏傳來機械的女聲,提醒前往深圳的列車即將開始檢票。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檢票口。
“這車門快關了,你確定不上來嗎?”
檢票員看我站著發呆,好心提醒了一句。
“上。”
我將身份證遞了過去,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站台。
隨著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縣城景色逐漸向後退去,最終模糊成一片灰黃的色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