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祖孫倆一唱一和。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要對牌鑰匙是吧?”
我語氣極其平淡。
“可以,不過這三年的賬目,我得先跟你們算清楚。”
“算什麼算!”
老太太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磚。
“你嫁進我們崔家,你的人、你的錢,那就都是崔家的!”
“現在讓你交個權,你還敢跟長輩討價還價?”
“你簡直是不知尊卑的毒婦!”
柳映雪適時地歎了口氣,柔聲勸解。
“祖母息怒,姐姐心裏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畢竟她以前隻是個小商戶的女兒,沒見過什麼大世麵,難免把幾兩銀子看得比命還重。”
她掩唇輕笑,眼裏滿是嘲弄。
“姐姐要是實在舍不得那些黃白之物,妹妹可以自掏腰包,補給你就是了。”
“隻要姐姐肯把正妻的位置讓出來,別讓衍哥哥難做。”
崔衍聽完感動得差點掉下淚來。
“映雪!你處處為我著想,為了顧全大局寧願自己受委屈!”
“這種鳩占鵲巢的毒婦,今天要是沒人教訓她,她以後還不得上天!”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鑰匙你交還是不交?!”
我的貼身丫鬟半夏氣得渾身發抖,衝到我麵前。
“姑爺,您怎麼能這麼對小姐!”
“當初您被仇家追殺,是小姐在雪地裏把您背回來的!”
“這三年的生意,哪一筆不是小姐在背後出謀劃策?”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正堂。
半夏被崔衍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賤婢插嘴!”
崔衍揉了揉手腕,眼神陰狠。
“再敢多嘴,我明天就把你賣進窯子裏!”
我眼神驟然一冷,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
一把拉起地上的半夏,將她護在身後。
“崔衍,你打我的丫鬟?”
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崔衍冷笑連連,挺起胸膛。
“打她怎麼了?我就是打死她,也是她活該!”
“蕭挽歌,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護著一個下人?”
“識相的就趕緊把管家權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寫休書!”
“休書?”
我像看智障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啊,你寫。”
“我現在就等著你這封休書。”
崔衍徹底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按照他腦子裏的劇本,我不是應該當場崩潰,然後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拋棄我嗎?
“你......你少在這打腫臉充胖子!”
崔衍惱羞成怒,臉都憋紅了。
“你以為我不敢寫嗎?”
“你現在裝出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就在這時,正堂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是崔衍的妹妹,我的小姑子崔玉瑤。
她穿金戴銀,頭上插滿了珠翠,像個移動的首飾盒。
一進來就直奔柳映雪而去。
“哎呀,這就是未來的嫂嫂吧?真是國色天香!”
崔玉瑤親熱地挽住柳映雪的胳膊。
“嫂嫂,我早就想要一套南珠頭麵了,那個商戶女摳門得很,死活不給我買。”
“嫂嫂這麼大方,肯定會滿足玉瑤的心願吧?”
柳映雪被這聲“嫂嫂”叫得心花怒放。
她大方地摘下手腕上的一個血玉鐲子,塞進崔玉瑤手裏。
“這鐲子妹妹先戴著玩,至於南珠頭麵,等我管了家,自然少不了妹妹的。”
崔玉瑤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轉頭就衝我翻了個白眼。
“聽見沒?這才是當家主母的氣派!”
“蕭挽歌,你趕緊把庫房鑰匙交出來,別耽誤我嫂嫂清點財物!”
我看著這貪得無厭的一家人。
終於忍不住,“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好,既然你們這麼急著要。”
我轉身走進內室,拿出一個木匣子,直接扔在桌上。
“崔家的對牌,庫房鑰匙,全在裏麵。”
“從今天起,這崔家的爛攤子,本姑娘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