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在三百位賓客目光下,未婚夫卻把戒指戴在了我妹妹手上。
他看著我,理直氣壯:
"你的靈魂很美,但我的公司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老板娘。"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當我的地下情人。"
妹妹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柔得滴水:
"姐姐,你該不會想倒貼吧?感情的事,強求不來的。"
我爸媽坐在第一排,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前,我媽卻快步攔住我,壓低聲音:
"別為難人家了,你本來就處處比不上你妹妹。"
爸爸走在後麵歎了口氣:
"你別鬧了,這事我早就知道。你這相貌,就算真嫁過去,你也攏不住人家的心。"
我想說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站在原地苦笑出聲。
上輩子我傾國傾城,鋒芒畢露,卻被枕邊人設局毀了容、奪了命。
重活一世,我親手調了最醜的妝容,戴了最厚的鏡片,扮醜裝窮了二十三年。
就等一紙婚書落定後,再慢慢摘下麵具。
可他等不及了。
也好。
那我也沒必要再默默當他公司最大的匿名投資人了。
......
“清梨,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決定。”
賀宴辭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回蕩。
三百位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臉上。
落在我不合時宜的厚重黑框眼鏡,和那層刻意塗抹得暗黃粗糙的皮膚上。
鑽戒已經穩穩戴在了沈夢音的無名指上。
燈光打在鑽麵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賀宴辭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目光平靜地看向我。
“你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這五年來,你陪我在出租屋裏熬夜寫代碼,陪我建立底層架構。你的靈魂確實獨一無二。”
“但明天,我的公司就要敲鐘上市了。我將麵對無數的媒體鏡頭和資本市場。”
“賀家未來的女主人,必須是一個在社交場上遊刃有餘、拿得出手的名媛。”
“而不是一個連跟投資人敬酒都會低著頭瑟縮的幕後工程師。”
他頓了頓,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的施舍。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當我的地下情人。我對你的感情沒有變,隻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
沒有人覺得賀宴辭做錯了。
在他們眼裏,頂配的高富帥配上沈家美豔動人的小女兒,才是天作之合。
而我,隻是一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笑話。
沈夢音親昵地挽住賀宴辭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著我,聲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姐姐,我知道你為了宴辭哥付出了很多。但感情的事,真的強求不來。”
“你該不會想用以前那些辛苦來道德綁架他,非要倒貼吧?”
“你要是實在缺錢,等明天公司上市了,我讓宴辭哥多給你發點獎金好不好?”
我看著台上這對宛若璧人的男女。
胸口那股原本準備質問的氣息,緩緩沉了下去。
我偏過頭,看向坐在第一排主桌的父母。
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此刻,他們安靜地坐在紅絲絨座椅上,沒有一個人站起來為我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準備上前一步。
我媽卻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迅速起身,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護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
“沈清梨,別為難人家了。也別丟我們沈家的臉。”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你本來就處處比不上你妹妹。夢音從小就學芭蕾、學鋼琴,氣質好。你呢?”
“你除了會敲那幾行破代碼,還會幹什麼?”
“站出去都讓人笑話。”
爸爸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向台上的賀宴辭,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契的交接。
然後他轉過頭,對著我歎了口氣。
“你別鬧了,這事我跟宴辭早就商量過。我同意的。”
“你這相貌,就算真嫁過去,你也攏不住人家的心。到時候鬧出什麼醜聞,更難看。”
“夢音也是你親妹妹,肥水沒流外人田。你當姐姐的,就當成全她了。”
我看著麵前這對衣冠楚楚的父母。
我想說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上輩子我傾國傾城,鋒芒畢露,卻因為太耀眼而招致嫉妒,被身邊人設局毀了容、奪了命。
重活一世,我收斂了所有的光芒。
我親手調配了最醜的妝容,戴上土氣的鏡片,穿上最普通的衣服,裝窮扮醜了二十三年。
我以為,隻要我不爭不搶,隻要我安分守己地付出。
父母就能看到我的乖巧,未婚夫就能看到我靈魂的價值。
我就等一紙婚書落定,等我們成為一家人後,再慢慢摘下麵具,告訴他們真相。
可他們連這最後一步都等不及。
也好。
那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這場可笑的自我感動了。
我一點點掰開我媽掐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媽,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為了妹妹好,隨時隨地犧牲我都是應該的?”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媽皺起眉頭。
“什麼叫犧牲你?宴辭不是說了嗎,以後你在幕後,他照樣會養你。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沈父沉下臉:“今天來了這麼多貴客,你趕緊回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點點頭。
將手裏那個原本準備作為新婚禮物的絲絨盒子,重新塞回包裏。
裏麵裝的,是賀宴辭公司上市必須依賴的核心專利無條件授權書。
“好。我走。”
我轉身,沒有流一滴眼淚,甚至連步伐都沒有亂。
我順著紅毯,一步步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剛走到門外,賀宴辭的助理追了出來。
他遞過來一張支票和一份保密協議。
“沈小姐,賀總說,這是給您的五十萬補償費。希望您今天回去後,情緒穩定一點。”
“另外,明天上市前的最後一個版本代碼,請您務必在今晚十二點前發到賀總郵箱。”
我看著那張支票。
五十萬。
買斷了我五年的心血,買斷了那些我匿名向他公司注入的龐大資金,甚至買斷了我作為正牌未婚妻的尊嚴。
我沒有接支票。
我看著助理,淡淡開口。
“回去告訴賀宴辭。”
“代碼我沒有寫。五十萬留著給他自己買個好點的棺材吧。”
說完,我推開玻璃門,走入京市初冬凜冽的寒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