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吉島的夜晚熱浪滾滾。
沙灘邊的露天酒吧裏放著震耳欲聾的泰語流行歌。
我坐在吧台前,用吸管攪弄著杯子裏的莫吉托。
冰塊碰撞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個人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外國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用生硬的中文搭訕。
我掃了他一眼,舉起手裏的酒杯。
“不好意思,在守活寡。”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但看我冷淡的表情,還是識趣地走開了。
我一口灌下半杯莫吉托,酒精的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真沒意思。
哪怕身處異國他鄉的狂歡裏,腦子裏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浮現顧沐尋那張臉。
我趴在吧台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圈。
想當年,我是怎麼看上這塊硬骨頭的?
大二那年迎新晚會,他穿著白襯衫坐在燈光下彈吉他。
明明是一首輕快的民謠,偏偏被他彈出了清冷孤絕的味道。
我當時就像是被下了降頭,端著一杯奶茶就衝到後台去了。
那是我的第一次表白。
結果他連正眼都沒看我,留下一句“沒興趣”就背著吉他走了。
換做別人可能就放棄了。
但我溫小桃偏不。
接下來的兩年,我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
他去圖書館,我幫他占座。
他打籃球,我給他送水。
他生病發燒,我翻牆去校外給他買粥。
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連顧沐尋的室友都勸我算了吧。
但我就是不死心。
第十一次表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站在他宿舍樓下,渾身濕透,手裏拿著親手做的蛋糕。
他撐著傘走出來,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眉頭皺得很緊。
“溫小桃,你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打動不了一塊石頭。
直到上個月,我迎來了人生中最後一次掙紮。
也就是第十二次表白。
我沒買花,沒帶禮物,隻是把他堵在教學樓的走廊裏。
“顧沐尋,最後一次,你要是再拒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我紅著眼眶,死死盯著他。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轉身就跑的準備。
可他卻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在想詞拒絕我。
最後,他歎了口氣。
伸出手,僵硬地摸了摸我的頭。
“好。”
那個字很輕,卻像炸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我當時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現在想想,那也許隻是他的無奈之舉。
被我煩透了,勉強答應,打算冷處理讓我自己知難而退。
恰好這時候,他的白月光青梅回來了。
一切都順理成章。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是林夏發來的一張截圖。
是顧沐尋朋友圈的更新。
他居然破天荒地發了一條動態。
隻有簡單的三個字:【去哪了】
沒有配圖,但字裏行間透著一種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