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準時推開了公司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沈清姝和白晏塵,還有幾個公司的高管。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氣質冷冽颯爽的女人。
北城頂級風投機構的合夥人——薄雲裳。
沈清姝看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麵孔。
“陸祈年,你遲到了兩分鐘。”
她敲了敲桌子,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
“在薄總麵前,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有嗎?”
我根本沒理她。
徑直走到會議桌的最末端拉開椅子坐下。
“廢話少說。協議呢?”
“你急什麼?”
沈清姝冷笑一聲,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甩到我麵前。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和競業限製協議。”
“鑒於你在職期間工作態度惡劣,且存在惡意破壞公司代碼的嫌疑。”
“你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公司按一萬塊錢強製回購。”
“並且,三年內你不得從事相關行業的任何工作。”
一萬塊?買我三年心血寫出的底層架構?還要競業我三年?
我看著那份簡直是搶劫的協議,氣極反笑。
“沈清姝,你是沒睡醒,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這種霸王條款,你覺得我會簽?”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白晏塵在一旁適時地插話,推了推他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
他打開投影儀,上麵顯示著一行行複雜的代碼。
“陸祈年,我們已經查出來了。”
“你在離職前,在公司的核心係統裏植入了一個邏輯炸彈。”
“一旦係統上線,就會導致數據全麵癱瘓。”
他轉頭看向薄雲裳,語氣裏滿是大義凜然。
“薄總,這就是我們前任技術負責人的素質。”
“為了勒索公司,不擇手段。”
“幸好我連夜排查,發現了這個後門。”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高管們紛紛用看罪犯的眼神看著我。
“太惡毒了!”
“簡直是行業的敗類!”
沈清姝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祈年,我真沒想到你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隻要你今天簽了字,交出密鑰。”
“我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把你送進監獄。”
他們在這兒一唱一和,把臟水潑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用莫須有的罪名和牢獄之災來恐嚇我,逼我淨身出戶。
我沒有急著反駁。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薄雲裳。
薄雲裳手裏轉著一支鋼筆,目光深邃地盯著投影儀上的那段代碼。
那段被白晏塵指控為“邏輯炸彈”的代碼。
“白博士。”
薄雲裳突然開口了,聲音清冷而充滿磁性。
“你確定,這段代碼是邏輯炸彈?”
白晏塵愣了一下,隨即自信滿滿地點頭。
“當然,薄總。這種低劣的隱藏手法,根本逃不過我的眼睛。”
“這完全就是一種破壞性的死循環邏輯。”
薄雲裳停止了轉筆。
她微微前傾身體,眼神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白晏塵。
“這是‘風箏’在三個月前開源的動態負載均衡算法的核心校驗模塊。”
“如果強行刪除或修改,整個架構就會徹底崩潰。”
“你連這都看不出來,斯坦福的博士學位是買來的嗎?”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清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薄、薄總......您說什麼?風箏?”
風箏的大名,在科技圈誰人不知?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
白晏塵的冷汗也下來了,他強撐著辯解:
“薄總,您肯定看錯了!這就是陸祈年自己瞎寫的垃圾代碼!”
“他一個普通本科畢業的,怎麼可能懂風箏的算法?”
“是嗎?”
薄雲裳冷笑了一聲,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公司引以為傲的核心架構,其實完全照搬了風箏的未公開分支吧?”
“不是照搬。”
我終於開口了。
我緩緩站起身,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到投影儀前。
我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上數據線。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一個漆黑的終端界麵彈了出來。
“那是我閑著沒事,自己寫的草稿。”
我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按下回車。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瞬間跳出了全球代碼開源平台超級管理員權限的登錄界麵。
賬號:風箏。
我回過頭,看著麵如死灰的沈清姝和雙腿發軟的白晏塵。
伸手摘下鼻梁上那副用來偽裝的黑框眼鏡,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重新認識一下。”
“我就是風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