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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走廊裏的氣氛,瞬間降低到了冰點。
沈清漪捏著那張紙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子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年周柯跟我說,是你暗中賣假畫被壞人盯上,才導致畫廊破產。”
“為什麼這上麵顯示,這筆假畫的進貨渠道,是你個人的獨資公司?”
沈清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雙眼充血地看著陸子恒。
陸子恒慌得連退兩步,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清漪!你別信他!這是他偽造的!”
“周柯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他為了把我從你身邊趕走,什麼臟水都敢往我身上潑!”
“這肯定是他在電腦上用軟件合成的!”
陸子恒一邊急切地解釋,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抓沈清漪的胳膊。
沈清漪卻極度厭惡地一巴掌甩開了他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陸子恒,這上麵的公章,是你們陸家老爺子生前親自雕刻的私印。”
“這種印章有特殊的防偽暗紋,你告訴我這是偽造的?”
沈清漪不是傻子。
她是頂級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對各種印章、字畫的真偽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
隻要給她看一眼真跡,任何謊言都會在瞬間坍塌。
陸子恒挨了一巴掌,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見謊言被當場戳穿,他臉上的偽善與嬌弱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無賴與猙獰。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陸子恒揉著臉,冷笑著指著沈清漪的鼻子。
“沈清漪,你裝什麼聖人啊?”
“要不是你當年高高在上,連個名分都不肯給我,我會去賣假畫籌錢嗎?”
“再說了,周柯早就知道這一切,是他自己願意當冤大頭,掏錢幫你把這筆賬補上的!”
“他自己甘願當替罪羊,關我什麼事!”
陸子恒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沈清漪的心口上。
沈清漪整個人僵在原地,轉過頭呆呆地看著我。
她的眼裏滿是不可思議與巨大的悔恨。
多年來,她一直以為是我落井下石,在陸子恒最艱難的時候搶走了他的事業,迫使陸子恒遠走海外。
所以她恨我。
結婚三年,她對我極盡冷漠與羞辱,將所有的溫柔與資源全給了陸子恒,權當是替我向陸子恒償還“血債”。
可她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如此醜陋。
背叛她的是陸子恒,而默默背負一切、替她擋下所有風雨的人,一直是我。
“周柯......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清漪眼淚掉下來,帶著顫音向我走了一步。
“如果我知道真相是這樣,我絕不可能那麼對你......”
“我真的以為......我真的以為是你害了他......”
我冷漠地看著她跌跌撞撞向我靠近,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告訴你有用嗎?”
“沈清漪,當年我把證據放在你麵前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我不擇手段,說我嫉妒陸子恒的才華,說我連他留下的畫稿都要偽造。”
“你親手把證據扔進了垃圾桶,還把我關在門外淋了一整夜的雨。”
每一個字,我都說得很慢,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割在沈清漪的心上。
沈清漪臉色慘白如死灰,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發出了絕望的抽噎聲。
“對不起......周柯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
“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我去救周悅,我去找最好的專家......”
她像發了瘋一樣拉著我的袖子,卑微地哀求著。
我抬起手,極其冷酷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拔開。
“太晚了。”
“沈清漪,周悅已經死了。”
“而我和你的婚姻,也在剛才徹底結束了。”
我從公文包裏抽出早以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重重拍在她的胸口上。
“簽字吧,給彼此留最後一點尊嚴。”
沈清漪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拚命地搖頭,眼淚打濕了紙頁。
“我不簽!我絕對不簽!”
“周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一時糊塗,我是被陸子恒騙了啊!”
旁邊的陸子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突然衝上來,伸手去搶沈清漪手中的那條鑽石項鏈。
“既然要吹,把項鏈還給我!這本來就是我選的!”
沈清漪正在極度崩潰中,被陸子恒猛地一推,腳下一滑,重重倒在地板上。
她的額頭狠狠撞在走廊的椅子角上,鮮血頓時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陸子恒搶過項鏈,拔腿就想往走廊出口跑。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手相救,隻是抬起腳,精準地勾住了陸子恒的腳踝。
“啪!”
陸子恒摔了個狗吃屎,整張臉重重砸硬地磚上,門牙瞬間崩飛了半顆,鮮血噴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