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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用胳膊肘捅了媽媽一下，壓著嗓子說：“姐，程昊都這樣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媽媽看了一眼江程昊，又看了一眼我，嘴唇動了動，擠出幾句話：

“程昊乖，你當然是媽媽親生的了，媽媽對你和哥哥都是一樣的疼愛。”

“今天這事是媽媽考慮不當，媽媽答應你，明天重新給你買一雙一模一樣的鞋子。”

江程昊抽噎著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媽媽用力點頭。

說完他回頭為難地看著我。

“旭旭，媽媽身上錢不夠，隻能買一雙限量球鞋。你委屈一下，先穿那雙好嗎？那雙鞋雖然便宜了些，但也很舒適。”

她的目光落在盒子裏剩下那雙地攤貨上。

旁邊的舅婆癟嘴：“誰叫他自己要剪了那雙鞋子，剩下那雙破鞋子他不穿誰穿？總不能又和程昊搶吧？”

三姑也跟著陰陽怪氣：“就是，自己作的，怪得了誰？”

我看了看那雙廉價的球鞋，又看了看媽媽那張寫滿為難的臉。

忽然開口：“媽，既然你買不起兩雙限量球鞋，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爭我和江程昊的撫養權？”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頓，“你養不起兩個孩子，當初就別爭撫養權。讓爸爸帶走一個，我和江程昊誰都不用受這種委屈。”

媽媽猛地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二姨直接衝過來，指著我鼻子罵：“江旭！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初你爸出軌，是你媽一個人打三份工把你們姐妹拉扯大！”

“你現在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他拚了命掙來的？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舅舅一張臉漲得通紅：“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親戚們聲討我的聲音越來越高。

媽媽捂著胸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旭旭，媽媽自認從來沒少了你們任何吃穿。難道就因為媽媽買錯了一雙球鞋，你就這麼恨媽媽嗎？”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哭到幾乎喘不上氣的媽媽。

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對。”

“我就是恨你。”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怔愣地看著我。

下一秒，她身體一歪，整個人朝旁邊倒了下去。

“姐！”二姨尖叫著衝過去扶住他。

舅舅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朝我衝過來，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我打死你這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被扇得摔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嘴裏漫上一股鐵鏽味。

親戚們又是尖叫又是勸架，場麵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