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修,把你這些破爛收拾收拾,搬到陽台去住。"
"你的房間以後放明明的換季衣服。"
媽媽話音剛落,眼神就死死盯在我桌上那兩張百元大鈔上。
二話不說,大步走過來,指著錢,嗓音尖銳:
"你哪兒來的錢?"
"你又偷了是不是?"
我慌亂地擺手,跟她解釋這些是我自己賺來的。
可媽媽根本聽不進去。
"賺來的?你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誰敢用你!"
"我就知道你還沒改是不是!走!跟我去警局!"
她拽著我手腕的力氣很大。
指甲死死摳進我的肉裏。
雙眼也紅得駭人。
爸爸和姐姐他們聞聲趕來,這才攔下了失去理智的媽媽。
姐姐咬著牙,一把推在我的肩上。
"沈修,你又惹媽生氣是不是!"
"咱家怎麼有你這麼個禍害!"
我本來就沒站穩,被她用力一推,一時踉蹌,兀地向後倒去。
後腦狠狠撞在櫃子尖銳的角上。
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我捂著流血的後腦,眼前一片眩暈。
模糊間,我好像看到爸爸抱著媽媽哄道:
"好了好了,先回去。"
"鄰居們聽到了對明明他們影響也不好。"
聽到沈明明的名字,媽媽才停下來,她看著我,眼裏是我說不出的憎恨:
"沈修,我真後悔當初生了你。"
"你怎麼沒死在8歲之前!"
我怔怔地看著她的猙獰一點點在眼前放大。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嗓子卻啞得不行。
直到他們走後,我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媽媽的臉,姐姐的聲音,爸爸的不作為,一遍遍在腦海中回響。
"你不配當沈家的人!"
"小偷!你怎麼不去死!"
"沈修,爸媽親口說隻有我一個兒子,你真可悲啊。"
......
我趴在冰涼的地板上,捂著嘴,連哭都不敢太大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抬頭,發現是爸爸。
他愣了一下,反手關上門後走到我麵前,歎了口氣:
"別怪你媽,她隻是被你當年的事刺激到了。"
"你姥爺當初就是因為抓小偷時出了意外,被捅死的。"
"所以她才這麼恨小偷。"
爸爸頓了一下,從懷裏拿出了兩遝錢,放在了桌子上。
"一共兩萬塊,你四年的學費。"
"別跟你媽說是我給的。"
末了,他又補充了句:
"以後沒事就別回來了。"
我抬起頭,看著桌子上的兩遝現金,覺得有些刺眼。
"爸。"
他的腳步停住了。
"我沒偷。"
"這錢是我給麵館老板娘的女兒補課賺的。"
爸爸沒有回頭,也沒說什麼。
門關上後,我仿佛聽到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第二天,我按照約定去麵館補課。
遠遠就看到麵館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湊近後,我瞬間睜大了眼睛。
我媽帶著姐姐和沈天明,正站在麵館門口,指著老板娘破口大罵道:
"他高中剛畢業,也值一天兩百?"
"你們私底下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