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陰冷潮濕,老鼠在角落裏肆無忌憚地亂竄。
我靠坐在幹草堆上,眼神如淬了冰的寒刃。
第二天傍晚,柴房的門被踹開。
楚雲錚在侍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陸淵,你可知驚霜為何非要留你在府裏?”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因為你手裏,還有陸家殘存的暗衛名單。”
楚雲錚蹲下身,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隻要你交出名單,本王可以大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
我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做夢。”
楚雲錚也不惱,他忽然端起那碗補湯,自己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猛地將瓷碗摔碎在地!
“噗——!”
楚雲錚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門外瞬間亂作一團。
顧驚霜如同一陣狂風般衝了進來。
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楚雲錚,雙眼瞬間變得猩紅。
“雲錚!雲錚你怎麼了!”
楚雲錚虛弱地靠在她懷裏,指著我,咬牙切齒:
“驚霜......陸淵他......他恨我搶了你,在湯裏下了絕嗣毒藥......我......我再也無法有子嗣了......”
“毒夫!”
顧驚霜猛地轉頭,那眼神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她根本不聽我半句辯解,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
她大步走到牆邊,抽出了掛在那裏的那根玄鐵馬鞭。
那是當年,我父親親自贈予她的拜師禮。
“啪!”
淩厲的鞭風撕裂空氣,狠狠抽在我的脊背上。
單薄的衣衫瞬間破裂,皮肉翻卷。
我雙拳緊握,死死咬住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啪!”
“這一鞭,打你心思歹毒,謀害皇室!”
“啪!”
“這一鞭,打你心胸狹隘,不知悔改!”
鞭子如雨點般落下。
深可見骨的傷口交錯縱橫,鮮血染紅了柴房的地麵。
我背脊挺直,任由鮮血橫流,卻忍不住低低地冷笑起來。
“顧驚霜......你真可悲......”
她用我父親贈予她的鞭子,為了一個殺害我親侄兒的凶手,在這裏對我痛下殺手。
她每打一下,我曾經對她的情義就剝落一分。
直到最後,隻剩下刻骨銘心的恨。
見我還在笑,楚雲錚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他虛弱地扯了扯顧驚霜的衣袖:
“驚霜,陸家人的骨頭硬,鞭子是打不服的。”
“來人,上拶子。”
拶子,夾手指的酷刑。
顧驚霜看著我滿身是血卻屹立不倒的模樣,手裏的鞭子頓了頓。
但當她低頭看到楚雲錚嘴角的黑血時,眼底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冷漠地點頭:“夾斷他的十指,看他招不招!”
幾個粗壯的軍漢撲上來,死死按住我。
十根粗糙的木棍套進了我的手指。
“收!”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柴房裏格外清晰。
十指連心的劇痛襲來,我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卻硬是沒有求饒半句。
冷汗如瀑布般湧出,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顧驚霜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淵,隻要你交出暗衛名單,我可以饒你一命。”
我死死盯著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一口混著斷牙的血水,狠狠吐在她的臉上!
“顧驚霜......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顧驚霜抹去臉上的血水,眼神徹底冰冷。
“不知死活。繼續夾!”
直到我的十根手指徹底變形,劇痛終於擊穿了理智,我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
濃烈的刺鼻火油氣味充斥著整個柴房。
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和侍衛們壓低的冷笑:
“將軍吩咐了,這毒夫畏罪自焚,燒幹淨點,免得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