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外賣的途中,蘇墨遲為躲避一個橫穿馬路的男孩,狠狠撞上路邊的石墩。
他渾身是傷,鮮血從傷口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路麵。
被抬上救護車時,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回籠。
“先別管我......”他抓住護士的手,聲音因失血而斷續發抖,“這些錢......是給他準備的......別用......”
蘇墨遲的女友薑絮沉患有失憶症,他每天風裏來雨裏去,把自己當做三個人使才勉強攢夠醫藥費。
這次已經是最後一個療程了。
可醫生護士並沒有理會蘇墨遲的懇求,下了車就把他往手術室推。
也就是這時,一道童音在走廊響起——
“爸爸,那個小三快要死了,以後我能叫薑阿姨媽媽了嗎?”
“當年你沒選她,她一賭氣才找了小三,寧可放棄薑家千金的身份去過苦日子。這幾年她騙小三得了失憶症,一次次來找你,這次,我們就給她一個機會,好嗎?”
薑家千金?
失憶症?
蘇墨遲心裏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竭力抬頭,隱約看見一個小男孩拉著一位住院醫生打扮的男人說話。
可下一秒,護士就蹙眉把他按住:“先生,你的家屬在哪裏?我們需要讓他簽下告知書。”
家屬?
不等蘇墨遲反應,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薑絮沉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裙裝,手上捧著最新限定的機器人玩具。
她目不斜視地路過蘇墨遲,朝著剛掛下電話的男孩走去。
不再是洗得發白的短袖和牛仔褲。
沒有要吃好幾天泡麵才能買得起一頓外賣的窘迫。
連走路姿勢都一改從前,從容淡定。
若不是手腕上帶著自己苦苦求來的開光紅繩,蘇墨遲甚至不敢相信麵前的女人會是薑絮沉。
那一刻,蘇墨遲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時,安安已經接過薑絮沉的禮物,仰著頭衝著他甜甜一笑。
“薑阿姨,我已經幫你說好話啦。今天可能會有好消息哦!”
薑絮沉摸摸安安的頭,又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眼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阿衍,五年前我們都太年輕,當年你賭氣出國,我為了證明自己,找了個什麼都不如你的底層男人談戀愛,現在你回來了,安安也需要媽媽,隻要你願意,薑先生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隻是阿遲跟了我五年,我需要點時間讓他離開,你能同意嗎?”
顧沉衍眼裏閃過動容,沉默半晌後才重重點頭:“好,看在安安的份上。”
蘇墨遲看著這幅場景,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薑絮沉沒有失憶。
薑絮沉頻頻來醫院,是為了找回年少時期的白月光。
薑絮沉拖著遲遲不和他結婚,不是因為失憶而自卑,不是害怕給不了他所謂的未來。
而是從始至終,那個位置從來就不屬於他。
顧沉衍是薑絮沉得不到的白月光。
而他,則是為了跟白月光賭氣無奈之下找的底層男人。
耳邊,護士還在催促他找家屬,但此刻他唯一的家屬已經親口許諾了別的女人薑先生的位置。
“我沒有家屬。”蘇墨遲顫著手握住一支筆,“我沒有家屬,字我可以自己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