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晚上,楚硯澤的生日Party在一家頂層奢華酒吧舉行。
我是被蘇慕晚硬拉來的。
“今天會有很多楚氏的高層在,你把協議帶上,當麵簽了,顯得你有誠意。”
這是她在車上對我說的話。
誠意。
讓我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還要我感恩戴德。
包廂裏燈光昏暗,重低音震得人心臟發麻。
楚硯澤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手腕上那塊我買的表閃著冷光,像個眾星捧月的太子爺一樣被人群簇擁在中間。
蘇慕晚一進門就端起一杯酒,熟練地跟那些西裝革履的投資人寒暄。
我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冷眼看著這一切。
“聿安哥,你來啦。”
楚硯澤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協議帶來了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雖然在笑,但眼神裏滿是輕蔑。
“帶來了。”
我拍了拍隨身的帆布包。
“那就好。”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其實,你早該認清現實了。在這個圈子裏,光有腦子是沒用的,還得有背景。”
“你覺得蘇慕晚愛你嗎?”
他輕笑了一聲。
“她不過是看中了你是個免費的科研勞動力罷了。等這項專利上市,她就會作為楚氏的法務總監,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的未婚妻。”
“而你,拿著那可憐的三十萬,回你的老家去吧。”
我看著他傲慢的臉,突然覺得惡心。
“所以,你們早就搞在一起了?”
“不然呢?”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她書包裏那個U盤,還是我給她買的。你以為她為什麼每晚都要幫你‘核對排版’?”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以為我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了,輕蔑地笑了一聲,轉身走向蘇慕晚。
我端著香檳,站起身,走向包廂外的露台。
冷風吹散了裏麵的酒氣。
露台的拐角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晚晚,那個陸聿安不會臨陣反悔吧?”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楚氏的高管張總。
“放心吧,他不敢。”
是蘇慕晚的聲音。
“林導已經發話了,他要是不簽,連畢業都畢不了。他那種從小鎮做題家爬上來的人,最看重學曆了,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哈哈哈,還是蘇大律師有手段。等專利一到手,咱們這邊的風投馬上跟進。到時候,您和楚少爺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
“那是自然,硯澤才是能幫我平步青雲的人。至於陸聿安......”
蘇慕晚嗤笑了一聲。
“一個沒情趣的理科男,用完扔了就行了。”
用完扔了就行了。
這幾個字,像毒蛇的信子,舔過我的耳膜。
五年。
我省吃儉用供她考法學研究生,幫她修改實習報告,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換來一句“用完扔了就行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
離專利局係統維護,還有兩個小時。
我轉身走回包廂。
楚硯澤正攬著蘇慕晚的肩,在切一個三層高的翻糖蛋糕。
“聿安,快來。”
蘇慕晚看見我,招了招手。
“把協議拿出來吧,正好張總他們都在,大家做個見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帶著嘲諷、憐憫、或者看好戲的意味。
我走到桌前,拉開拉鏈,從帆布包裏掏出那份厚厚的文件。
“在這兒。”
我把文件拍在桌上。
蘇慕晚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處。
“簽吧。”
楚硯澤遞過來一支萬寶龍的簽字筆,笑得極其燦爛。
“聿安哥,簽了字,三十萬立馬到賬。”
我接過筆,拔下筆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我屈服。
我低著頭,筆尖停在紙頁上。
“蘇慕晚。”
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裏異常清晰。
“你確定,你要我簽?”
“別廢話了,快簽!”她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好。”
我笑了笑,抬起手,沒有簽字,而是直接把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嘶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