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物質這兩個字,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晏南星,我跟你在一起七年。”
“最窮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分吃一碗泡麵。”
“你現在說我物質?”
晏南星皺了皺眉。
她似乎並不想和我吵架,語氣依舊保持著她一貫的平穩。
“我沒有那個意思。”
“隻是星池剛回國沒什麼朋友,我作為姐姐多照顧他一點是應該的。”
“你何必處處跟他比?”
我看著她這張精致溫和的臉。
這張臉我曾經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心安。
可現在我隻覺得虛偽。
“我沒有跟他比。”
“我隻是覺得惡心。”
晏南星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星池。
她看了我一眼接起電話,聲音瞬間溫柔了幾個度。
“怎麼了?”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她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好,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星池在籃球場摔了一跤腳扭了,我去看看。”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明煜,你最近情緒太不穩定了。”
“你在家冷靜一下吧,下午陪你去試西裝的事改天再說。”
下周是公司成立五周年的慶典。
也是她早就向媒體公布過的準備正式向我求婚的日子。
為了這套西裝我提前兩個月就在手工坊定製。
今天下午是最後一次試穿。
我看著她的背影。
“今天不試就趕不上慶典了。”
晏南星沒有回頭。
“那就穿你衣櫃裏以前那些,都一樣。”
“門麵上的事情你一向做得很好。”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下午三點我一個人去了那家手工坊。
設計師看到我一個人來有些詫異。
“溫先生,晏總沒和您一起嗎?”
我搖搖頭。
“她有事。”
西裝很漂亮,月光白的挺括麵料上鑲嵌著碎鑽。
穿在身上像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設計師幫我整理著領口連聲讚歎。
“晏總特意交代過,這套西裝一定要襯托出您的氣質。”
“她說您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一點也不像即將被求婚的幸福男人。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晏南星閨蜜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照片。
晏南星蹲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地給蘇星池的腳踝噴藥。
蘇星池坐在長椅上笑得露出陽光的小虎牙,八塊腹肌在撩起的運動背心下若隱若現。
配文是:【晏姐這耐心簡直了,以後誰娶了她得幸福死。】
底下有一條蘇星池的回複:
【哎呀姐姐隻是心疼我啦,你們別亂說。】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轉頭看向設計師。
“麻煩你幫我脫下來吧。”
設計師愣了一下。
“怎麼了?哪裏不合身嗎?”
我搖搖頭。
“不是。”
“是不需要了。”
我把西裝換下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盒子裏。
走出工作室的時候外麵又下起了雨。
冷風吹透了我的大衣。
我突然發現這座城市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