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舒漪心口一頓。
果然。
這頓飯再怎麼吃,也繞不過沈闋。
她把手裏的筷子擱下,“沈大人奉旨入府查案,路過後院,同我說了幾句話。”
“幾句話?”傅盛漣笑了一聲,“他說什麼了?”
白舒漪沒有立刻答。
傅盛漣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垂眼看著桌上那盤快涼了的酸辣羹,忽然覺得方才那一點熱鬧全都淡了下去。
“他說,白氏舊案重啟。”她輕聲道,“還說,若我願意,大理寺會問我的話。”
傅盛漣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你願意?”
白舒漪思忖著開口,“我父親的案子,我為什麼不願意?”
傅盛漣沉默地看著她。
屋裏那點飯菜熱氣漸漸散了,隻剩下酸辣氣味,混著沉水香,古怪又糾纏。
許久,傅盛漣道:“白舒漪,你病還沒好,別亂想。”
白舒漪輕輕抬眼。
又是這句。
別亂想,別多問,別出去,別見沈闋,別忘了規矩。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世子。”她輕聲問,“若我想查清白家的事,也算亂想嗎?”
傅盛漣眸色一沉。
他沒有答。
白舒漪便懂了。
她笑了笑,伸手把那碟豆腐往他麵前推了推,語氣又恢複溫順,“菜要涼了,世子再吃一口吧。”
傅盛漣看著她。
她又把自己藏回去了。
方才那個會嫌他煩、會誇他好看、會拿酸辣羹激他的白舒漪,轉眼便不見了。留下的仍是侯府裏那個白姑娘,低眉順眼,懂事安分,把所有該問不該問的話都咽回肚子裏。
傅盛漣忽然沒了胃口。
他起身。
白舒漪跟著站起來,“世子要走了?”
傅盛漣看她一眼,“你不是盼著麼?”
白舒漪笑,“舒漪不敢。”
傅盛漣抬手,指腹擦過她唇邊一點紅油。他低頭看了看指腹,淡淡道:“以後少吃這些。”
白舒漪低聲道:“是。”
傅盛漣走到門口,又停住。
“那兩隻貓,別再喂了。”
白舒漪猛地抬眼。
傅盛漣沒有回頭,“野東西養不熟。你病著,少碰。”
說完,他掀簾出去。
門簾落下,屋中一下靜了。
青蕪隔了片刻才進來,看著滿桌飯菜,又看了看白舒漪的臉色,小心道:“姑娘,菜還吃嗎?”
白舒漪坐回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豆腐。
“吃。”
青蕪愣住。
白舒漪慢慢咽下去,辣意冷了,醬香也散了,隻剩一點說不出的澀。
她看向窗外。
院牆那頭,小黑不知何時跳上牆頭,綠瑩瑩的眼睛望著她。
白舒漪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偏要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