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解脫,還差最後一步。
離開前的最後一天。
我把新租的單間退了。
行李重新打包好。
明天一早的航班,飛往上海。
那個圈子裏真正的核心地帶。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
是黎聽雪發來的消息。
"顧北辭,你真的不來?"
"今天是我的首場千人簽售會,你忍心不出現?"
"我胃疼犯了,你把抽屜裏的胃藥給我送過來。"
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仿佛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的私人保姆。
我看著屏幕,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把手機扔進包裏。
我提著行李箱出門。
去機場的路上,經過了市中心的廣場。
廣場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黎聽雪的簽售會。
現場人山人海。
粉絲舉著燈牌尖叫。
黎聽雪坐在台上,穿著剪裁利落的皮衣,光芒四射。
蘇子澈坐在她旁邊。
以"特邀嘉賓"的身份。
他依然溫潤如玉。
微笑著替黎聽雪整理麵前的麥克風。
主持人正在提問。
"聽雪,大家都知道那首隱藏曲目是寫給一位特殊的男生的。今天這位男神在現場嗎?"
台下粉絲起哄尖叫。
黎聽雪轉過頭。
看了一眼蘇子澈。
眼神裏帶著刻意的溫柔。
"他一直在。"
蘇子澈低頭淺笑,那單邊酒窩在鏡頭前放大。
畫麵完美得像一出偶像劇。
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
"這姑娘現在可火了。小夥子,你喜歡她的歌嗎?"
"以前喜歡。"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現在覺得很吵。"
到了機場。
辦理完托運,我走進安檢口。
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傅淵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北辭,你在哪?"
傅淵的聲音少見地帶了一絲慌亂。
"聽雪在簽售會上暈倒了!你趕緊把胃藥送來市第一醫院!"
"她不是有蘇子澈照顧嗎。"
"子澈嚇壞了,根本不知道她平時吃什麼藥!你快點過來,她現在疼得打滾,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聽著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
甚至能聽到黎聽雪虛弱的呻吟聲。
"北辭......藥......"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急得不顧一切衝過去了。
但現在。
我隻覺得可笑。
"傅淵,去附近的藥店買一盒鋁碳酸鎂片。這是常識。"
"北辭,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賭氣?聽雪要是出事了......"
"她出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打斷他。
"我已經辭職了。她的死活,讓她的繆斯去管。"
我掛斷電話。
直接關機。
把手機扔進垃圾桶。
拿出一張新辦的電話卡,插進備用手機裏。
走向登機口。
就在我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北辭!"
我沒有回頭。
工作人員把登機牌還給我,微笑著說:"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過登機牌,走進通道。
透過通道的玻璃。
我看到黎聽雪穿著病號服,滿頭大汗地被幾個保安攔在安檢區外。
她臉色蒼白,眼神焦灼地在人群中搜尋。
蘇子澈邁著長腿氣喘籲籲地跟在她身後。
"聽雪!你剛打完止痛針,不能亂跑!"
他拉住她的胳膊。
黎聽雪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終於看到了我。
隔著厚厚的玻璃。
她瞪大了眼睛。
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我看到她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電話。
但我手裏的備用手機安靜如雞。
她終於意識到,我把她拉黑了。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隔著玻璃看著她。
看著她引以為傲的冷靜一點點碎裂。
看著她眼底升起的恐慌。
我舉起手,麵無表情地朝她揮了揮。
再見。
黎聽雪。
隨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登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