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冷空氣裹挾著水汽撲麵而來。
我走到小區的豐巢櫃前,叫的網約車剛好停在路邊。
司機師傅幫忙把三個紙箱搬進後備箱。
"哥們,搬家啊。"
司機隨口問了一句。
"嗯,搬家。"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我沒有回頭看那扇我住了三年的窗戶。
那裏已經沒有屬於我的東西了。
也沒有屬於我的位置。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是夏初發來的微信。
夏初是冷嵐的大學室友,也是工作室的合夥人之一。
"姐夫,你真提離職了?"
"冷嵐剛才在群裏發火了,說誰敢批你的離職單就滾蛋。"
"你倆到底怎麼了?今天不是你們五周年紀念日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五周年紀念日。
是啊,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
冷嵐早就忘了。
她剛才以為我在鬧脾氣,以為那頓日料是為了安撫我的無理取鬧。
她甚至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沒有回夏初的消息,直接退出了微信。
然後把手機卡拔了出來。
隨著手機失去信號,我感覺整個人突然變得很輕。
就像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挪開了。
網約車在城市的高架橋上穿梭。
半小時後,停在了一棟並不算新的寫字樓前。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走進大堂。
電梯直達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入眼的是一個極具設計感的工業風前台。
牆上掛著金屬材質的四個大字。
"霜華建築"。
前台的女孩看到我,立刻微笑著站起來。
"林遇哥,您來了。秦總在辦公室等您。"
我點點頭,拖著行李往裏走。
秦霜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電話。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身形高挑冷豔。
看到我進來,她迅速掛斷了電話。
"終於舍得離開那個垃圾堆了?"
秦霜走過來,幫我把那個最重的紙箱搬到一邊。
她的語氣帶著慣常的散漫和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和秦霜是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
那時候冷嵐還不肯讓我出麵,我隻能以助理的身份坐在後排。
是我在草稿紙上畫的一組受力分析圖,引起了秦霜的注意。
她一眼就看出了我在結構設計上的天賦。
這半年來,她無數次拋出橄欖枝。
但我都以要幫冷嵐完成地標項目為由拒絕了。
"這裏是你的獨立辦公室。"
秦霜推開旁邊的一扇玻璃門。
裏麵寬敞明亮,辦公桌上擺著最頂級的繪圖設備。
落地窗旁,甚至還放著一把藤椅。
旁邊是一盆開得正好的茉莉花。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
她看著那盆花,笑了笑。
"歡迎加入霜華建築,首席結構工程師。"
我看著那盆茉莉。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真正記得我喜歡什麼。
也是第一次,有人把我的才華放在了應該放的位置上。
晚上十一點。
我坐在新公寓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冷嵐推開了家門。
她帶著一身疲憊,扯鬆了領帶。
樣板間的玻璃隻是一點小劃痕,根本不需要緊急處理。
但宋時硯說他被嚇到了,非要她陪著吃了頓晚飯。
她換好拖鞋,習慣性地往客廳看去。
"林遇,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
屋子裏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