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高定禮服那天,宋清漪把我丟在了店裏。
隻因她初戀在機場發了條微博:“風好大,想有個擁抱。”
她抓起車鑰匙往外走,語氣敷衍:“逸凡抑鬱症複發了,一個人在機場會出事的。”
“禮服你自己看著定,反正穿在你身上都差不多。”
店員尷尬地舉著領結:
“先生,還要繼續試嗎?”
以往我定會紅著眼求她。
但這次,我隻平靜脫下那件價值千萬的高定西服:
“不試了,退訂吧。”
宋清漪總以為我愛得毫無尊嚴,無論多過分我都不會離開。
但她不知道,我有個裝滿七年暗戀、整整一百封信的鐵盒。
自從她初戀回國這三個月,她每去見他一次,我就燒掉一封。
剛才在試衣間,我點燃了第一百封信的殘骸。
七年的愛,在今天徹底燒成了灰燼。
等宋清漪安頓好她的白月光,滿懷愧疚回家想施舍我一個擁抱時,隻會看到一座人去樓空的空宅。
......
“沈硯之,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剛走出高定禮服店的大門,宋清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夾雜著機場大廳特有的廣播播報聲,顯得有些不耐煩。
“店員給我打電話,說你把那件我看中的千萬級主禮服退了。”
我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看著街對麵紅燈變綠。
“嗯,退了。”
“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回去陪你試衣服。”
宋清漪在那頭冷笑了一聲。
“逸凡在機場被粉絲圍堵,情緒崩潰差點從二樓跳下去,你能不能收起你那點爭風吃醋的小心思。”
我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聽著。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焦急地解釋我沒有爭風吃醋,我會努力證明我有多懂事。
但現在,我隻覺得握著手機的姿勢讓手臂有些發酸。
“隨便你怎麼想。”
我伸手攔下了一輛空車。
宋清漪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她的語氣變成了那種習慣性的施舍與命令。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逸凡低血糖犯了,一直難受地說頭暈。”
“你去城南那家老字號,買一份他最愛吃的桂花糖藕,送到我發給你的酒店地址。”
“就算是你今天無理取鬧退禮服的賠罪。”
司機師傅回頭看了我一眼,詢問我要去哪。
我報了婚房所在的別墅區地址,然後對著電話開口。
“我很忙,沒空去。”
“沈硯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較勁是不是。”
宋清漪的語調瞬間沉了下來。
“逸凡現在的精神狀態受不得一點刺激,你身為未來的宋先生,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沒有。”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聲音沒有起伏。
“你要是心疼他,就自己排隊去買。”
不等宋清漪再說什麼,我直接按斷了通話。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微信消息,是楚逸凡發來的。
那是一張宋清漪正低頭為他撕開創可貼的照片,配文是一句輕飄飄的挑釁。
“對不起啊硯之哥,清漪姐非說我不懂照顧自己,硬要留下來陪我,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點開那個對話框,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並拉黑。
回到那棟我精心布置了整整三年的婚房。
客廳裏還擺著昨天我和宋清漪一起挑的婚禮伴手禮。
我走到玄關,拉出最底層的收納櫃,拿出了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斷舍離,從現在開始。
我走進衣帽間,將屬於我的那部分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那些宋清漪曾經隨手買給我、說“逸凡也有一件,你穿著也不錯”的衣服,我全扔進了垃圾袋。
“你在這幹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威嚴卻帶著疑惑的女聲。
我回過頭,嶽母秦曼正提著一盒燕窩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手裏的黑色垃圾袋,眉頭緊緊皺起。
“清漪呢,今天不是你們試禮服的日子嗎,怎麼你一個人在家裏收拾東西。”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她去機場接楚逸凡了。”
秦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將手裏的燕窩重重地放在梳妝台上。
“那個掃把星不是前年就出國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個月前。”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這三個月裏,宋清漪陪他去過五次醫院,看過三次午夜場電影,甚至還在他生日那天,包下了整個遊樂園。”
秦曼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這就給那個混賬東西打電話,讓她立刻滾回來給你道歉。”
我反手輕輕握住秦曼的手,將她的手機按了回去。
“不用了,媽。”
我看著秦曼那張一向公正威嚴的臉,眼眶難得地沒有紅。
“禮服我退了,婚禮也取消了。”
“我打算把位置騰出來,讓給她最想要的白月光。”
秦曼震驚地看著我,嘴唇微微發顫。
“硯之,你別賭氣。清漪那個混賬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媽隻認你這一個女婿。”
“你為了她,連自己最愛的畫筆都放下了,天天跟在她身後幫她打理後方,你付出了多少媽都看在眼裏。”
“隻要媽在一天,楚逸凡那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就休想踏進宋家的大門半步。”
秦曼的眼底寫滿了對我的疼惜和真誠。
整個宋家,隻有她一個人早早看清了宋清漪偏心薄情的本質。
“媽,不是賭氣。”
我鬆開秦曼的手,轉身將最後一個裝著宋清漪送的廉價禮物的垃圾袋係上死結。
“我是真的,不想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