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回到公司。
身體的虛弱還沒有完全恢複,但我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我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沈南星的辦公桌上。
其中,夾著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辭職報告。
沈南星連頭都沒抬,隻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此時,她的辦公室裏氣壓低得嚇人。
楚洛白站在一旁,眼圈發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總,我真的不知道張董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隻是把報價單裏的利潤率稍微提高了一點點。”
“我想多給公司賺點錢嘛......”
張董,是公司最大的渠道商。
也是我之前一手維護下來的核心資源。
他脾氣火爆,最恨別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楚洛白自作聰明,把之前承諾給張董的返點扣下了一半。
結果張董直接掀了桌子,揚言要全麵封殺我們的產品。
沈南星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怒火。
“洛白,你先出去洗把臉。這件事我來處理。”
她語氣雖然嚴厲,但依然透著袒護。
楚洛白如蒙大赦,趕緊抹著眼角跑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後,沈南星轉過頭看向我。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宋清宴,張董那個單子,之前一直是你負責的。”
“雖然現在交給了洛白,但你怎麼連底價和返點比例都不告訴他?”
“你明知道他是個新人,你是不是故意想看他出醜?”
她的邏輯荒謬得讓我覺得可笑。
“交接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覺得那個利潤太低。”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他想要在你麵前表現,私自改了數據。”
“夠了!”沈南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張董那邊說了,必須給個交代,否則就法庭見。”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今晚我在禦膳樓訂了包廂。”
“你跟我一起去。到了那裏,你端杯酒,給張董道個歉。”
“就說是你交接工作沒做好,導致報價出了差錯。把責任全部攬下來。”
我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讓我去背黑鍋?”
“這怎麼能叫背黑鍋?”沈南星皺起眉頭,理所當然地說。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又是我的丈夫,張董多少會給你點麵子。”
“洛白還年輕,如果這個處分背在他身上,他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大不了,我扣你三個月的績效,在全公司發個通報批評,做做樣子就行了。”
她覺得,這已經是給我天大的恩賜了。
犧牲我的名譽,去保全她那個“天才新人”的人設。
如果是以前的宋清宴,大概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但我今天沒有。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好。”
沈南星愣住了,她似乎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來反駁我的抗議。
我的順從,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詭異。
但她很快把這種感覺拋之腦後。
“你能想通最好。”
“把文件放下吧,我一會就簽。”她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拿起一支鋼筆。
我上前一步,將那一疊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推到她眼皮底下。
“沈總,這是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還有......這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麻煩你現在就把字簽了。”
“隻要簽了字,今晚的黑鍋,誰愛背誰背。”
沈南星不耐煩地低下頭。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頂端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