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殷南雪的公司遭遇惡意做空資金鏈斷裂，是我幫她填補了資金窟窿。

她求婚時跪在我身前，紅著眼眶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可婚後第三年，我卻在書房門外，聽見了她極其溫柔的聲音：

"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國外，吃了太多苦。"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咱們的女兒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我推開門，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眉眼俊朗卻透著病弱破碎感的男人。

懷裏抱著的三歲女孩，眉眼居然跟殷南雪有幾分神似。

殷南雪看到我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這是溫折竹，當年我和他被家裏逼著分開，我不知道他偷偷用我們當年留在醫院的受精卵找人代孕生下了這個孩子。”

“我想把這孩子掛在你的名下，對外就說是我們的長女。”

“你向來識大體，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嗎？"

我低頭捂住自己隱隱作痛的胃部，感受著那裏還沒完全愈合的刀口。

又看了看那個被她小心翼翼護在身後的男人。

突然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殷南雪，你要我替你養外室的孩子，還要讓她壓在我這個正牌丈夫頭上？"

我打開手機，給家族法務發了條消息。

【孟律師，帶人過來收拾東西，順便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

“鶴川，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殷南雪輕聲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包容。

我看著剛發送出去的那條消息，鎖暗了手機屏幕。

沒有接她的話。

殷南雪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被我微微側身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我知道這事有些突然，但折竹當年為了不拖累我，一個人在國外既當爹又當媽照顧念兒，他受了太多委屈。”

“現在既然回來了，我總不能讓他們父女流落街頭。”

殷南雪收回手，聲音放得很輕。

仿佛她帶回來的不是一個外室和私生女，而是一對需要救助的流浪貓。

坐在沙發上的溫折竹適時地紅了眼眶。

他抱著懷裏那個叫殷念的女孩，局促地站起身。

“岑先生，您千萬別生南雪的氣，都是我的錯。”

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刻意的討好和無措。

“隻要您能容下念兒，哪怕讓我做牛做馬，我也願意的。”

我看著他那副眼角泛紅、受盡委屈的模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行壓下胃裏翻湧的酸水。

“是嗎。”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想怎麼做牛做馬？”

溫折竹愣住了。

顯然沒料到我會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殷南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鶴川，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折竹隻是說句客套話，你難道還真想讓他在家給你當傭人？”

她將溫折竹擋在身後，隔絕了我的視線。

“他一個大男人自己帶孩子本來就辛苦，你大病初愈脾氣差我能理解，但也別太過分了。”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四年的女人。

當初她破產時，跪在雪地裏求我不要離開。

現在她功成名就，卻護著另一個男人指責我咄咄逼人。

“我沒有脾氣差。”我聲音平靜。

“既然你要留下他們，那就留下吧。”

殷南雪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大概是覺得我答應得太快，有些不真實。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從容自信，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向來是最懂事識大體的。”

“你放心，以後哪怕念兒記在你名下，這個家也是你說了算。”

她說著，轉身對溫折竹招了招手。

“折竹，你帶著念兒去挑個房間吧，二樓客房你隨便選。”

溫折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岑先生不會介意吧？”

我沒看他，“二樓客房除了走廊盡頭那間，隨便選。”

那間是我耗費重金打造的無菌恒溫休養室。

裏麵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親手挑選，為了讓我能安然度過漫長凶險的術後恢複期。

殷南雪似乎忘了那間房的存在，隨口附和：“聽鶴川的，你去選吧。”

溫折竹牽著孩子上了樓。

沒過五分鐘，樓上傳來小女孩尖銳的哭鬧聲。

殷南雪臉色一變，立刻大步上了樓。

我跟在後麵，腳步走得很慢。

二樓走廊盡頭，休養室的門被推開了。

溫折竹站在門邊，一臉無措。

那個三歲的小女孩正抓著我花重金定製的純手工黑膠唱片機，用力往地上砸。

清脆的碎裂聲在走廊裏回蕩。

“怎麼回事？”殷南雪皺眉問道。

溫折竹眼淚掉了下來，“南雪，念兒一上來就喜歡這間房，我拉不住她。”

“她不小心碰掉了這個擺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殷南雪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片，那是意大利工匠耗時三個月做出來的。

她毫不在意地跨過碎片，彎腰抱起殷念。

“沒受傷吧？”

確認孩子沒事後，她轉頭看向我。

“鶴川，隻是個擺件，回頭我讓助理再買十個回來。”

“既然念兒喜歡這間房，就讓她住這間吧，反正你的病還要兩個多月才能徹底脫離危險期，到時候再重新布置一間也來得及。”

我看著地上碎成渣的古董唱片機。

就像我曾經毫無保留的真心，被她隨意踩在腳下。

“那是我準備來保命休養的房間。”我看著她的眼睛。

殷南雪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鶴川，念兒才三歲，你一個成年男人，非要跟一個孩子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