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幾個大腹便便的製片人坐在真皮沙發上,顧言新在一旁恭敬地倒茶。
我穿著不合身的劇組統貨,坐在最角落的塑料凳子上。
身上還在往下滴水。
“顧老師,這部戲前麵的懸疑感拉得很滿,但這個結尾,是不是有點拖遝了?”
一個光頭製片人把劇本扔在桌上。
“男主最後居然選擇了報警自首?這不符合他前期高智商犯罪的人設啊。”
顧言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當然不符合。
因為《夜霧》的下半部,我根本就沒有寫在紙上,而是全在我的腦子裏。
他靠著拚湊我的廢稿撐完了前三分之二,結尾自然隻能胡編亂造。
“張總,這隻是初稿,還在打磨階段。”
蘇錦瑟立刻打圓場。
“今天讓林默來,就是為了讓他作為原案顧問,幫忙完善結局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林默?”
張總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我。
“就是那個在精神病院關了三年的林默?他現在還能寫東西?”
“林哥雖然生病了,但才華還是在的。”
顧言新走到我麵前,把筆和一遝空白稿紙推到我手邊。
“林哥,你當初設定的那個反轉結局,到底是什麼?你寫下來,我們大家一起討論討論。”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
“寫出來,我馬上給你老師交錢。”
我看著那支筆。
沒有動。
“林默,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蘇錦瑟在對麵敲了敲桌子,語氣帶著警告。
“我寫不了。”
我抬起頭,迎上顧言新的目光。
“我的腦子被電壞了,早就忘了。”
顧言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林默,你是在跟我拿喬嗎?”
他猛地湊近我。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林大導演?你現在不過是一條連狗都不如的瘋子!”
他突然自己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玻璃茶幾上。
茶幾碎裂發出一聲巨響。
“啊!”
顧言新捂住自己的手臂,鮮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言新!”
蘇錦瑟尖叫一聲,衝過去扶住他。
“林默,你瘋了嗎!你為什麼推他!”
整個會議室亂作一團。
幾個製片人嚇得紛紛躲避。
“他有暴力傾向!快叫保安!”
我坐在原處,冷眼看著顧言新那精湛的演技。
“錦瑟,別怪他,他畢竟有病......”
顧言新靠在蘇錦瑟懷裏,臉色蒼白,虛弱地喘息著。
蘇錦瑟猛地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林默,你真是無可救藥。”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趙院長嗎?對,林默的病情複發了,在片場無故傷人。麻煩你派人帶拘束衣過來,把他重新收治。”
我看著她放下手機。
“你又要送我進去?”
“是你自己找的。”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不願意寫,那留著你也沒用了。至於賀老的費用,明天醫院就會通知家屬放棄治療。”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四個穿著白大褂、拿著拘束帶的護工衝了進來。
“按住他!”
他們撲上來,將我的雙臂反剪在背後,死死按在牆上。
冰冷的針管貼上了我的靜脈。
蘇錦瑟站在顧言新身邊,眼神裏全是嫌棄。
“打鎮靜劑,馬上帶走。”
我被死死壓在牆上,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我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上揚。
“蘇錦瑟。”
我看著她。
“你真以為,這三年我在裏麵,就隻是在挨電嗎?”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誰敢動他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