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是上個月我們去陶藝館親手做的。
杯底還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現在碎成了幾塊。
我問沈微星。
“你問我滿不滿意?”
“這是我的杯子,被他打碎了。”
“你覺得我會滿意嗎?”
沈微星皺起眉頭。
“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也沒說他是故意的。”
“我隻是不明白,我的東西壞了,你為什麼用這種語氣問我?”
沈微星深吸了一口氣。
“傅硯辭,時祈今天狀態不好。”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剛才哪句話說錯了?”
沈微星沒有接話。
她拿來掃帚,把碎片掃進垃圾桶。
溫時祈站在旁邊。
“硯辭哥,我賠你一個吧。”
“不用賠了。”
我看著那個垃圾桶。
“絕版,買不到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
經過走廊時,我停住了。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現在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油畫。
我轉頭問沈微星。
“我的照片呢?”
沈微星放下掃帚,眼神閃躲。
“剛才搬行李的時候,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相框磕壞了。”
“我讓物業拿去修了。”
“為什麼會碰掉?”
“行李箱太大了。”
我走到那幅油畫前。
“那這幅畫是怎麼回事?”
溫時祈立刻開口。
“這是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我看牆上空著,覺得掛上去應該挺好看的,就讓微星姐幫忙掛了。”
我轉頭看著他。
“你覺得好看,就可以掛在我家?”
溫時祈咬住嘴唇。
沈微星走過來。
“傅硯辭,你別這麼敏感。”
“一幅畫而已,掛幾天等相框修好了再換回來不就行了。”
“這是我的婚房。”
我指著那麵牆。
“我的婚紗照被碰掉了,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反而把別人送的畫掛了上去。”
“你覺得這隻是一幅畫的問題嗎?”
沈微星壓低聲音。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
“把畫摘下來。”
沈微星沒有動。
“這畫是時祈的一片心意。”
“你的意思是,他的心意比我們的婚紗照重要?”
“我沒這麼說。”
“那你就把它摘下來。”
我們僵持在走廊裏。
溫時祈忽然跑過來。
伸手去夠那幅畫。
“我摘,我馬上摘下來。”
他踮起腳,手沒拿穩。
畫框直接砸向他的頭。
沈微星一把將他拉進懷裏。
畫框“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了一地。
溫時祈躲在沈微星懷裏發抖。
沈微星摟著他,轉頭衝我吼。
“現在你開心了?”
“非要鬧出事你才肯罷休是不是?”
我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的姿勢。
“是誰去摘畫的?”
“是他。”
“是誰沒拿穩掉下來的?”
“也是他。”
我走近一步。
“我全程連手都沒動過。”
“你為什麼覺得是我在鬧事?”
沈微星愣住。
她鬆開溫時祈。
“你要是不逼他,他會去摘嗎?”
“我不逼他,那這幅畫就會一直掛在這裏。”
“這是我的家。”
“我連決定牆上掛什麼的權利都沒有了?”
沈微星被我問住了。
溫時祈從沈微星身後探出頭。
“硯辭哥,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我這就搬走。”
他轉身去拉客廳的行李箱。
沈微星立刻拉住他。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去哪兒?”
她轉頭看我。
“今晚他必須住這兒。”
我點點頭。
“行。”
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師傅,麻煩你跑一趟。”
沈微星皺眉。
“你給誰打電話?”
“換鎖公司。”
我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你們都不走,那我走。”
“不過這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們可以住今晚。”
“明天一早,我會讓人來把門鎖換掉。”
“到時候,請你們兩位一起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