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老婆霍長瓊和我一起去雪山探險。
上車時,我卻發現老婆的初戀沈彥舟坐在副駕駛。
他們兩家世交,霍長瓊說是公公讓帶上他的。
我隻能壓下不適一起登了山。
遇到雪崩那一刻,沈彥舟踩空。
他卻故意狠狠扯了我一下,讓我也懸在裂縫邊緣。
霍長瓊手裏隻有一根救援繩,她毫不猶豫地拋向了沈彥舟。
我眼睜睜看著她扶住受驚的沈彥舟,對即將滑落的我大吼:
"聽聽,彥舟有心臟病受不了凍!"
"你身體素質好,再堅持一下,我把他送回營地就來救你!"
我在零下三十度的冰裂縫裏凍了整整一夜,雙腿徹底失去知覺。
直到第二天,搜救隊才發現奄奄一息的我。
因為嚴重凍傷,我被迫截去了左小腿。
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時,我給霍長瓊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霍長瓊溫柔哄沈彥舟喝藥的低語。
我平靜地按下了掛斷鍵。
那條被她親手割斷的求生繩。
連同三年的婚姻,我都不要了。
......
"霖昔,長瓊說你今天出院,我特意給你燉了排骨湯。"
推開家門那一刻,迎麵撲來的是濃鬱的肉香。
我老婆的初戀沈彥舟端著白瓷碗,笑容溫和地站在玄關。
他身上穿著的,是我一個月前托人從意大利定製拿回來的真絲睡衣。
寬鬆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紅痕。
我拄著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緊。
左側空蕩蕩的褲管在風中微晃,那種鑽心的幻肢痛再次席卷而來。
"誰讓你穿我的衣服?"
我聲音沙啞,帶著在冰裂縫裏凍出來的寒意。
沈彥舟無辜地退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霖昔,我那天的衣服在雪山濕透了。"
"長瓊怕我受涼引發心臟病,才隨手拿了這件給我換上。"
他低下頭,聲音裏帶著刻意的歉疚。
"如果你介意,我現在就脫下來。"
說著,他竟真的抬手去解扣子。
"彥舟,別鬧了。"
一道清冽低沉的女聲從樓梯口傳來。
老婆霍長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快步走下台階。
她自然地將一件外套披在沈彥舟肩上,攏了攏領口。
"你身體還沒恢複,受不得風。"
直到安頓好沈彥舟,她才轉過頭看向我。
漆黑的眼眸裏溢滿溫柔的歉意。
"霖昔,你終於回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想要伸手攙扶我。
我側身避開,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霍長瓊的手僵在半空。
她並未生氣,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像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還在為雪山的事生我的氣?"
她轉身從茶幾上拿出一個百達翡麗的禮盒。
打開,裏麵是那款我找了整整大半年的限量版腕表。
"我找人飛了一趟瑞士,特意給你賠罪的。"
霍長瓊將禮盒推到我麵前,語氣輕柔得能掐出水來。
"彥舟有心臟病,那種極寒的環境他一分鐘都撐不住。"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不是立刻就讓搜救隊去找你了嗎?"
我死死盯著那塊價值百萬的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前,她創業最艱難的時候,資金鏈斷裂。
我賣了自己所有的收藏,甚至瞞著父母把我名下的房產抵押。
那時候我們在地下室吃著一碗泡麵。
她握著我凍得通紅的手發誓。
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如今,她成了身價百億的霍總。
卻用一塊表,來買我的一條左腿。
"搜救隊找到我的時候,距離我掉進冰裂縫已經過去了十七個小時。"
我平靜地看著她。
"霍長瓊,你當時說,送他回營地就來救我。"
"可是你沒有。"
她臉色微僵,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彥舟回到營地後突然心臟病發作,呼吸驟停。"
"我必須在醫院守著他,走不開。"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依舊溫和。
"霖昔,你體質一向很好,從小就跟著教練攀岩滑雪。"
"就算在下麵待一晚,最多也就是凍感冒而已。"
"你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
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我垂下眼眸,看著寬大長褲下遮掩的金屬假肢。
出院這幾天,我獨自在康複中心練習走路,磨得斷端鮮血淋漓。
她甚至沒有仔細看過我走路的姿勢有多僵硬。
也沒有問過一句,我為什麼拄著拐杖。
在她眼裏,我隻是個在賭氣的丈夫。
"對不起霖昔,都是我的錯。"
沈彥舟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們夫妻也不會鬧成這樣。"
"我現在就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他踉蹌著往門外衝去。
霍長瓊臉色驟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人拽回來。
"你瘋了?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激動!"
她轉過頭,眉頭微蹙,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讚同。
"霖昔,彥舟當年為了我不惜拿命去拚,身體落下了一身病根。"
"我欠他一條命,讓他暫時住在這裏養傷,就當是還恩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護著沈彥舟的姿態。
胸腔裏最後一絲餘溫,徹底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