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鈴聲打斷了客廳裏荒誕的對峙。
霍長瓊鬆開沈彥舟,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我的父母,還有我的親姐姐岑洛予。
"爸,媽,洛予姐,你們怎麼來了?"
霍長瓊禮貌地打著招呼,順手接過了我爸手裏的禮盒。
我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發旁的沈彥舟。
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減,反而更熱情了幾分。
"彥舟也在啊,身體好點沒?"
"雪山那種地方太危險了,你這身子骨可怎麼受得了。"
我媽走上前,親昵地拍了拍沈彥舟的肩膀。
沈彥舟乖順地低下頭,聲音溫潤低沉。
"謝謝伯母關心,長瓊把我照顧得很好。"
我靠在玄關的鞋櫃上,冷眼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個誤入的冷血看客。
"霖昔!"
岑洛予終於看見了角落裏的我。
她大步走過來,眉頭緊緊皺著。
"你看看你,結了婚還這麼任性,出院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她目光掃過我手裏的拐杖,隻當是我扭傷了腳。
"不就是在雪山上凍了一下嗎?彥舟可是連命都差點沒了。"
"你還在這兒給長瓊甩臉子,懂不懂事?"
我定定地看著岑洛予。
這就是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親姐姐。
曾經,為了給我買一塊限量版的草莓蛋糕,她能排三個小時的隊。
可這一切,從沈彥舟出現後就變了。
兩年前,岑洛予在酒吧談生意,被人持刀報複。
是沈彥舟衝出來,替她擋了那一刀。
自那以後,岑洛予就把沈彥舟當成了救命恩人,甚至比對我這個親弟弟還要好。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刺殺,根本就是沈彥舟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他隻是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融入我們這個圈子。
"我差點死在冰裂縫裏。"
我看著岑洛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他扯著我的安全帶,把我踹下去的。"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沈彥舟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喘。
"霖昔,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我當時是踩空了,下意識想抓點什麼,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
他紅著眼眶,搖搖欲墜地靠在霍長瓊身旁。
岑洛予猛地轉頭,眼神嚴厲地盯著我。
"岑霖昔,你簡直不可理喻!"
"彥舟那麼善良,當年連命都不要來救我,他怎麼會故意害你?"
"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還要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
我爸也板起了臉,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長瓊每天管理那麼大的公司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少爺脾氣,替她分擔一點?"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急著討好霍長瓊。
最近家裏的公司出了嚴重的問題,需要霍氏集團注入五千萬的資金救急。
為了這筆錢,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親生兒子踩在腳底。
"他需要分擔?"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他委屈。"
"那你們帶他去醫院查查監控,看看他心臟病發作的時候,心電圖有沒有異常。"
霍長瓊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沒有大吼大叫,隻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霖昔,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的人。"
"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冷血,連別人的生死都要拿來質疑。"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彥舟會在家裏住到他徹底康複。"
"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就收回對岑氏的投資。"
我媽一聽這話,立刻慌了神。
她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拐杖。
"你這臭小子,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趕緊給彥舟道歉!"
失去支撐,我身體猛地一晃。
左腿的假肢無法提供平衡,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金屬假肢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怪響。
但沒有人注意到。
因為沈彥舟又恰到好處地捂住了胸口。
岑洛予和霍長瓊一左一右地護著他,我爸媽緊張地噓寒問暖。
我躺在地板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水晶燈。
刺眼得讓人想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