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給我站住。"
陸清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協議書我不會簽。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回來。"
"我不回來了。"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
包的拉鏈沒拉好,在拉扯間,裏麵的東西掉了出來。
那隻木雕海鷗滾落在地毯上。
林初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哇,好酷的木雕。"
他蹲下身,把海鷗撿了起來。
"清宴姐,這個海鷗好精致啊,跟你在搜救中心的標誌一樣呢。"
他拿在手裏把玩,抬頭看向陸清宴。
"我最近剛好想買個機車掛件,這個送給我好不好?"
"還給我。"
我上前一步,想從他手裏搶回來。
林初景卻靈活地往後躲了一步,藏到了陸清宴身後。
"姐夫,你幹嘛這麼凶啊。不就是一個木雕嗎?"
"這是我爸留下的。"
我盯著他手裏的海鷗,眼睛充血。
"把它還給我。"
"星馳,你鬧夠了沒有。"
陸清宴擋在林初景麵前,眉頭緊鎖。
"初景就是看上個小玩意兒,你至於這麼護食嗎?你爸平時閑著沒事雕了那麼多,再讓他雕一個不就行了。"
再雕一個。
我的心臟像被生生撕裂。
"他雕不了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陸清宴,那是他留給我的遺物。你讓林初景還給我。"
"遺物?"
陸清宴冷笑出聲。
"你為了不給他,連遺物這種詞都編出來了?嚴星馳,你作為一個男人怎麼心胸這麼狹隘。"
她轉頭看向林初景。
"初景,你拿著。這東西本來就是用我買的木頭雕的,我做主送給你了。"
"謝謝清宴姐。"
林初景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姐夫,那我就不客氣啦。"
他拿著海鷗,走到玄關穿鞋。
"呀。"
他突然驚呼一聲。
手裏的木雕沒拿穩,直接掉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
海鷗的翅膀摔斷了,身子裂成了兩半。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轟鳴作響。
"哎呀,不好意思啊姐夫,我手滑了。"
林初景摸了摸後腦勺,裝出一副歉疚的樣子。
"這木頭質量也太差了,摔一下就碎了。算啦,我不要了。"
他踢開地上的碎木塊。
"清宴姐,我先回去啦。明天見。"
門關上了。
我慢慢蹲下身,用發抖的手去撿那些碎屑。
斷掉的翅膀。
裂開的鳥喙。
我爸刻了三個晚上的心血。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
陸清宴不耐煩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個破木頭嗎?明天我給你買個純金的擺件行了吧。一天到晚拿你爸的事出來作妖,你煩不煩。"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她滿臉煩躁,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她根本不在乎我有多痛。
"陸清宴。"
我把碎木塊緊緊握在手裏,木刺紮進掌心,滲出血絲。
"你真的覺得,我是在拿我爸作妖嗎?"
"不然呢?"
她冷冷地看著我。
"你爸要是真死了,你怎麼連滴眼淚都沒有?"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
急促,刺耳。
陸清宴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冷若竹。
她穿著筆挺的製服,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冷隊長?"
陸清宴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有事嗎?"
冷若竹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嚴星馳,你爸的死亡證明開出來了。"
她把文件夾遞過來。
"這是法醫最後的屍檢報告,還有骨灰寄存單。你收好。"
陸清宴臉上的不耐煩僵住了。
她盯著冷若竹手裏的文件夾,眼神從疑惑變成茫然。
"冷隊,你開什麼玩笑。"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什麼死亡證明?什麼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