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醫院。
因為那個打催債電話的人,發來了一條短信。
“你老子我們已經替你接出來了。城南廢棄水泥廠,給你半小時。”
短信下麵附帶了一張照片。
我父親連人帶床被扔在一輛破舊的金杯車後廂裏,氧氣管已經拔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沈陸不僅毀了支票,他還早就算好了時間,讓高利貸在這個時候動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城南的。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幾盞生鏽的路燈發出慘白的光。
空曠的水泥廠廠房裏,停著那輛金杯車。
幾個紋著花臂的男人蹲在車旁抽煙。
“終於來了。”
帶頭的刀疤臉站起身,把煙頭彈到我腳下。
“錢呢?”
“我爸在哪?”我盯著金杯車的車廂。
“急什麼。四千五百萬,一分不能少。沒錢,你老子今晚就得留在這配水泥。”
刀疤臉一揮手。
兩個壯漢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們是沈陸找來的人。”
我沒有掙紮,冷冷地看著他。
“當年那筆錢,就是沈陸介紹我從你們這裏借的。”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刀疤臉走過來,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劇痛襲來,我單膝跪在了地上。
“我們隻認欠條。白紙黑字寫著你周淵的名字。”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既然你沒錢,那就按道上的規矩辦。你老子的命不值錢,但你的器官,還是能賣點錢的。”
他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拍了拍我的臉。
“現在,給林總打個電話。”
“打給她幹什麼?”我咬著牙。
“沈老板說了,得讓林總聽聽你最後的慘叫,這戲才算演全套。”
刀疤臉示意手下掏出我的手機。
屏幕亮起,他按下林悅的號碼,開了免提。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被接通了。
“周淵,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林悅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起床氣。
“林悅。”
我感覺嘴角滲出了血。
“他們把我爸帶走了。沈陸想殺人滅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傳來林悅的一聲冷笑。
“周淵,這種苦肉計你玩了三年還沒夠嗎?”
她的聲音裏透著極度的厭惡。
“為了要錢,你連這種下三濫的謊言都編得出來?沈陸剛才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怎麼可能去找你?”
“這是真的!林悅,你聽我說......”
“夠了!”
她厲聲打斷我。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係統是假的,穿越是假的。你現在連你爸的命都要拿來作假嗎?”
“林總,這可不是作假啊。”
刀疤臉湊到麥克風前,笑得陰森。
“周老板現在在咱們手裏。你不拿錢,明早就準備給他收屍吧。”
林悅沉默了兩秒。
隨後,她吐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隨便你們。他的生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嘟——”
電話被掛斷了。
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混合著血水流進了脖子裏。
這就是我豁出命去保護了三年的女人。
“看來林總是不打算撈你了。”
刀疤臉收起手機,眼神變得凶狠。
“動手。”
兩個壯漢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刀刃貼上了我的腰側。
衣服被劃破,皮膚上傳來一陣刺痛。
他們是真的要取我的腎。
“等一下。”
我看著那輛金杯車,呼吸越來越急促。
父親就在那裏麵,沒有氧氣,他撐不過今晚。
我絕不能死在這裏。
“怎麼?還有遺言?”刀疤臉停下動作。
我死死盯著他。
視線因為失血和極度的憤怒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的聲音仿佛被抽離了。
就在刀疤臉舉起刀的那一瞬間。
我的腦海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耳鳴。
緊接著。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我腦子裏轟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當前劇情偏移度:99.9%】
【原定劇情線已徹底崩潰,觸發底層防禦機製。】
【權限核驗中......】
【核驗通過。】
【恭喜宿主,已激活‘命運編輯器’最高修改權限。】
我愣住了。
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刀疤臉舉著刀的手懸在半空。
半空中,浮現出一塊幽藍色的半透明麵板。
上麵跳動著幾行刺眼的白字:
『劇情文本:周淵在廢棄水泥廠被催債人重傷,腎臟被摘除。其父在金杯車內因缺氧而死。』
【請問宿主是否進行劇情修改?(剩餘字數修改額度: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