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宣布破產那天,我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終於幫相戀七年的妻子林悅,擺脫了《霸總嬌妻》裏的淒慘結局。
可我沒等來她的擁抱,而是一份離婚協議。
“沈陸的資金鏈補齊了,多虧了你這三年的瘋狂套現。”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劇情不是已經被我們改變了嗎?”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悲憫和嘲弄:
“周淵,你不會真以為我們穿越進小說裏了?”
“那本小說是我雇人寫的,我在水裏給你加了致幻藥物。”
“那些劇情警告的紙條,也是我塞進你抽屜裏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三年來為了對抗劇情日夜不休。
甚至不惜低價變賣祖產,背上巨額債務。
原來,隻是她精心設計的一場殺豬盤。
“沈陸的公司當年快倒閉了,我隻能讓你主動把資產轉移到他的海外賬戶裏。”
“你其實應該感謝我,至少在這個穿書的夢裏,你當了三年的英雄。”
我看著她那副施舍般的嘴臉,突然笑了:
“林悅,那你難道沒看自己寫的大結局嗎?”
“在這本書裏,背叛我的女配,可是要被抹殺的。”
......
“抹殺?”
林悅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夢話。
她把桌麵上的離婚協議又往前推了半寸。
“周淵,你的藥效還沒完全退下去嗎?”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這三年你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在你清醒的第一天就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旁邊的律師很有眼色地遞上一支鋼筆。
筆尖朝向我。
“周先生,林總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這份協議對您是有利的。”
我看著那支筆。
萬寶龍的限量版。
兩年前林悅生日,我為了給她買這支筆,連吃了半個月的泡麵。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在對抗所謂的“係統抹殺”。
現在這支筆握在別人的手裏,用來逼我淨身出戶。
“有利?”我沒有接筆,目光越過律師看向林悅,“三千萬的個人債務,這也叫有利?”
“那是你為了當英雄,自己去借的過橋資金。”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沈陸穿著一身高定西裝走了進來。
他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自然地放在林悅手邊。
“悅悅胃不好,少喝點咖啡。”
他聲音溫和,轉過頭看向我的時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淵哥,當年我公司確實遇到了難處。但我沒想過你會用借高利貸的方式來幫我。”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三年來,每次我因為“違背劇情”而頭痛欲裂時,都是他端著水杯出現。
原來那些緩解頭痛的藥,就是讓我加深幻覺的毒藥。
“沈陸,三千萬的資金流水,最後都進了你的海外賬戶。”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那些錢是悅悅以個人名義投資給我的。”沈陸歎了口氣,“我以為那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他走到律師身邊,抽出一張支票。
“我知道你現在手頭緊,這五十萬算是我個人的補償。”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離婚協議上。
“拿著這筆錢,把高利貸的窟窿補一補,剩下的足夠你回老家做點小生意了。”
我看著那張五十萬的支票,冷笑出聲。
我低價變賣的祖產,加上各種抵押貸款,總計一點五個億。
他拿五十萬來買我的命。
“如果我不簽呢?”
我抬頭看向林悅。
林悅端起那杯蜂蜜水抿了一口,眼神平靜。
“周淵,你是個成年人。有些事情鬧上法庭,丟臉的隻會是你。”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是你過去三年在精神科的就診記錄,還有你簽署的所有資產自願贈與書。”
文件被扔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法律上,你是一個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的臆想症患者。”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毫無威脅的陌生人。
“你覺得法官是相信你的‘穿書理論’,還是相信這些白紙黑字的鑒定書?”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算計得一絲不漏。
連退路都給我堵死了。
“那些藥是你下在水裏的。”我攥緊了拳頭。
“你有證據嗎?”
沈陸插了一句話,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淵哥,別鬧了。悅悅陪了你三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看向林悅。
她沒有反駁沈陸的話,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七年的感情,三年的生死相托。
在她眼裏,隻是一場為了舊情人籌資的戲。
“好。”
我點點頭,伸手拿過那支萬寶龍鋼筆。
拔下筆帽,我在協議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這樣可以了嗎?”
我把協議甩在律師的臉上。
律師扶了扶眼鏡,沒有作聲,默默把協議收進公文包。
林悅站起身。
“你的私人物品我已經讓助理打包好,放在樓下保安室了。”
她看了看手表。
“下午我還要和沈陸去見投資人,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
我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林悅,你最好祈禱,那本小說你真能寫到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