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影師剛布好燈光準備開拍,未婚妻陸可欣卻讓我把結婚照往後推推。
因為她的竹馬俞長青病了,需要人照顧。
看著鏡子裏淩晨五點起來做好的精致發型和妝造,我冷笑。
“又推?再推是不是要推到下輩子?”
她以為我又在鬧脾氣,聲音冷了下來。
“你連個病人的醋也要吃?”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情緒開口:
“陸可欣,我爸去世那天,你說長青心情不好,要去陪他吹風。”
“我查出腫瘤那天,你在陪他挑急性胃痛用的暖胃貼!”
“現在要拍結婚照,他一句生病你就直接走了。”
“到底是我和你結婚,還是他和結婚?”
她徹底煩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一天到晚揪著舊賬不放。”
聽到這句話,我愣住了。
父親去世時的絕望、我拿到確診單那一刻的恐懼......
這些鮮血淋漓的痛楚,在她眼裏,竟隻是可以隨意抹去的舊賬。
我掐斷了通話,轉而撥通了表哥的號碼。
“哥,你之前說想追我的那個京圈投行大佬還在國內嗎?”
“讓她來影棚,順便帶個律師。”
......
“二十分鐘。”
表哥沈雲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帶著幾分雷厲風行的果決。
“傅青嵐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上了她的船,再想下來就難了,你想清楚。”
我不下船。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昂貴高定禮服的自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要把這片海,徹底攪個天翻地覆。”
電話剛剛掛斷。
化妝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陸可欣的母親趙玉蘭和弟弟陸微塵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趙玉蘭拎著一個限量款鉑金包,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見凜,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剛才在走廊都聽說了,你把欣欣氣走了?”
“人家長青都咳血了,欣欣是去救命的。你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拍個照還要人全天候陪著?”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
造型師原本還在給我整理發型,見這架勢,立刻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
我盯著趙玉蘭的眼睛。
“拍照的時間是陸可欣自己定的,定金是我出的。”
“她現在丟下我跑去照顧別的男人,反倒是我的錯?”
陸微塵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他走到化妝台前,隨手拿起我的一枚高定腕表看了看,又嫌棄地扔下。
“姐夫,你這話就難聽了。”
“長青哥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連個親人都沒有。我姐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這還沒正式結婚呢,管得比太平洋還寬。”
他冷哼一聲。
“再說了,要不是我姐心軟,你以為你能穿上這件高定禮服?”
“這可是長青哥看了覺得太浮誇,挑剩下不要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陸微塵的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古董翡翠玉佩。
深綠色的光澤在化妝室的冷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一周前,陸可欣說她公司有個慈善晚宴,需要借幾件有分量的首飾撐場麵。
我怕她丟麵子,才將這套從來舍不得戴的玉器借給了她。
“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裏?”
我站起身,邁著長腿向前走了一步。
陸微塵下意識捂住胸口,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我姐給我的啊。”
“長青哥說這翡翠水頭太老,戴著像個老頭子,配不上他的氣質。”
“我姐嫌麻煩,就隨手塞給我了。”
他故意將掛繩在手指上繞了兩圈。
“怎麼,姐夫還要回去不成?一塊破玉佩而已,至於這麼小氣嗎?”
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下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在陸可欣眼裏,卻隻是為了討好俞長青的工具。
討好不成,就被當成破爛一樣隨手施舍給自己的弟弟。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摘下來,還給我。”
陸微塵往後退了一大步,躲到趙玉蘭身後。
“媽,你看他!我都叫他姐夫了,他連個見麵禮都不肯給。”
趙玉蘭立刻板起臉,用力拍了一下化妝台。
“林見凜,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一塊舊玉佩而已,微塵戴一下怎麼了?”
“你既然要和我們欣欣結婚,你的東西就是陸家的東西。做人別太斤斤計較。”
她站起身,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別在這裏擺臉色了。”
“欣欣說了,她今天沒空陪你耗。”
“你把這套禮服的尾款結一下,免得人家影樓覺得我們陸家連這點錢都出不起。”
我看著眼前這對理所當然的母子。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隱忍,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手機屏幕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
是陸可欣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陸可欣帶著怒意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化妝室。
“林見凜,你又在跟我媽鬧什麼?”
“長青現在連呼吸都困難,醫生正在急救。”
“你能不能消停點,別總是讓我這麼心累?”
我靜靜地聽著她那頭嘈雜的儀器聲。
手指在禮服筆挺的衣襟上輕輕摩挲。
“陸可欣,我母親的遺物,為什麼會在你弟弟脖子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