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間的音樂聲漸漸大了起來。
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刺眼的燈光讓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幾個人湧進房間。
為首的是晏芷蘭的發小,唐薇。
她手裏拿著一個滑稽的獎杯。
“沈舟,恭喜你啊!”
“戒斷藥物第一天,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勇敢者獎杯。”
她把獎杯強行塞進我懷裏。
後麵幾個人跟著起哄鼓掌。
白嶼走在最後麵。
他手裏拿著一個微型投影儀。
“大家安靜一下。”
白嶼溫和地拍了拍手。
“為了讓阿舟更直觀地看到自己的改變,我準備了一段視頻。”
投影儀的光打在白色的牆壁上。
那是今天白天,在玉龍雪山上。
畫麵搖晃。
我倒在雪地裏。
臉色發紫,像一條缺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巴。
抽搐,掙紮。
視頻裏甚至能聽到我喉嚨裏發出的嘶鳴。
配樂卻是一首極其激昂的勵誌歌曲。
“大家看。”
白嶼指著牆上的畫麵。
“這就是過度依賴藥物造成的怯懦。”
“隻要一點點冷空氣,就能讓他崩潰成這樣。”
人群中發出幾聲低低的笑聲。
“天哪,這看起來也太丟人了吧。”
“像個神經病一樣。”
我死死盯著牆上的畫麵。
屈辱感像岩漿一樣在血管裏沸騰。
晏芷蘭站在屏幕旁。
她看著我,眼神充滿鼓勵。
“阿舟,正視你的軟弱。”
“看清你發病時的樣子,你才會有動力去改變。”
她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在房間裏回蕩,刺耳至極。
我猛地站起身。
抓起床頭的玻璃水杯。
狠狠砸向牆上的投影儀。
“砰——”
水杯碎裂。
投影儀被砸落在地,畫麵閃爍了幾下,徹底黑了。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錯愕地看著我。
“夠了沒有?”
我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晏芷蘭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舟,你發什麼瘋?”
她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大家為了你好,大老遠跑來給你慶祝,你這是什麼態度?”
白嶼在一旁故作無辜地皺起眉。
“阿舟,我隻是想幫你脫敏,你不想看就算了,為什麼要砸東西。”
唐薇也冷哼了一聲。
“不知好歹。”
我用力掙脫晏芷蘭的手。
“我要走。”
我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我不能再留在這裏。
這種精神折磨比缺氧更致命。
“你今天哪裏也別想去。”
晏芷蘭的聲音冷硬了幾分。
她擋在門前。
“你的病沒治好之前,我不會放你出去禍害別人。”
我呼吸急促起來。
情緒的劇烈起伏讓我的氣管迅速痙攣。
“呼——哧——”
熟悉的哮喘前兆襲來。
我捂住胸口,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猛烈。
我眼前開始發黑,視野邊緣出現大片的盲區。
“晏芷蘭......藥......”
我朝她伸出手。
晏芷蘭低頭看著我。
她沒有動。
她歎了口氣。
“沈舟,別裝了。”
“你剛才砸東西的時候力氣那麼大,現在怎麼可能發病。”
白嶼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密碼罐。
他蹲下身,笑盈盈地看著我。
“阿舟,深呼吸,這是最後一次考驗了。”
他把密碼罐放在我指尖能夠到的地方。
“隻要你自己打開,藥就是你的。”
我拚盡全身力氣,手指觸碰到冰冷的玻璃罐。
就在我準備去撥動密碼鎖的那一瞬。
白嶼站起身。
他穿著球鞋的腳,漫不經心地一踢。
“砰。”
玻璃罐順著地板滑進了床底的深處。
“阿舟,你要靠自己的意誌力挺過去哦。”
他聲音溫柔得像在唱搖籃曲。
我趴在地上,手指徒勞地抓著地板。
胸腔裏的空氣被徹底抽幹。
意識開始渙散。
真的要死了嗎。
就在我即將徹底墜入黑暗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外間的防盜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踹開。
木屑飛濺。
幾個穿著製服的身影如神兵天降般衝了進來。
“警察!所有人退後,不許動!”